“好像是成了。”李平安没有继续等下去，拿过一条烂抹巾将陶罐上的水珠擦掉，将陶罐拿了出来，示意张小山把罐里的冰水舀出来。
那叫一个稀碎，都是薄冰碎冰，看上去就像融化了一半的冰水。
不过李平安已经很满意了，起码看到冰了，至少不会被张小山笑话。况且他也没打算做成大块的冰块。
张小山也很满意，毕竟真的有冰！大夏天的真让李平安给整出冰来了！
李平安让人赶紧将早准备好的凉粉端上来，每碗里面分上一些冰屑冰水，赶紧给家里几个小的送去，其中送去给如意的多装了一碗给希竹道长。
本来就捉襟见肘的冰水一下子就见底了，张小山呲了呲牙，“家里那么多人，你就不能多做些吗？”
“我倒是想多做些，你给我找硝石来啊？整个县城的药铺我都买遍了，就只能买到这三斤多硝石，一般人还不能多买……”李平安把硝石的重要性以及朝廷管控跟张小山说了下。
无论是以前在湖州还是现在的越州，都是多雨的地方，本地基本没有硝土，所以也没有专门收售硝土、煎炼硝石的硝户，当地民间大部分人甚至连硝石都不认识，哪怕病情用得上，多也是对着药方买药，根本就不知道作用是什么。
底层百姓的知识贫瘠得让人难以想象，绝大部分人一辈子的认知都是口口相传的谚语或一辈子劳作得出来的经验。
说好听就是底层劳动人民的生活智慧。
“我滴乖乖，鞭炮就是用这些硝石做的啊？”张小山都惊呆了，他上下打量着李平安，“你怎么知道这玩意还能造出冰来的？”
“听人说的，以前我喊你跟我一起去县城好像我害你似的，现在好了吧。”
“我娘可不像二舅二舅娘那样，二舅二舅娘不怎么管你，我娘是真舍得下重手揍我！”
“但凡你多听我的少下河游水，我大姑都不会管你那么严。”李平安吐槽着，瞧张小山只捧着碗却不吃，好心提醒，“再不吃，你碗里的冰就全融没了。”
张小山嘿嘿笑，“我不吃，给桃花送去，这大热天的，她在工坊热坏了。”
“那你不早送，现在送过去还有什么用，自己吃了吧，明天我再做一次给她们送去。”倒是提醒了李平安，饼干工坊那边炉火烧个不停，里面的人就没停过流汗，比起他们，她们更需要冰凉的东西来降降火气。
张小山纳闷道：“你不是说现在买不到硝石了吗？明天还怎么做？”
“这盆硝水还能继续用，硝石只是溶解到了水里，并没有消耗掉。”李平安想了想，“可以把硝水倒入一个器皿中密封存放，要用的时候可以直接倒出来继续使用，但会不会变少我不知道。也可以将硝水用小火慢慢加热，等变浓时熄灭火，晾凉后就会变成白色的粉末，滤出晾干就行。”
“你早说啊，亏我还以为难得吃上一次！”张小山立马就将碗里的凉粉一饮而尽，不带嚼一下的，也不怕噎了。
完了咂吧着嘴，“感觉跟平时吃的凉粉没多大区别，就是稍稍凉一点。”
李平安白眼一翻，“你这不废话吗，本来就没多少冰水，你还放那么久，冰都融了。如意都知道有好东西先赶紧吃到嘴里。”
顿了下，又说：“你别咂吧你那嘴了，信不信我撕了它？”
他最烦别人吃东西吧唧嘴，吃完还咂吧咂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