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难不是简单的往深山里转移就可以了,一整个村子突然空了,肯定会引来窥探的目光,走过的路都会有痕迹。
李平安不但害怕正规军队搜山,哪怕只是一小支队伍,披甲持枪的兵卒也不是他这一两百手握锄头菜刀能对付得了的。
他还害怕那些因为战火殃及,为了生存从而落草为寇向更弱者挥出屠刀的,往往这种人更无底线更残忍。
一个好的观察点位,能及时发现这些可能来犯的危险,让他们有时间撤离,避免更大的损失。
至于对着干,李平安还真没想过,这个小山谷又不是什么易守难攻的地方,真被人一围起来,他们就成了瓮中之鳖。眼下时间也不够他们将小山谷建设成一个山寨之类的据点。
山谷里的人热火朝天地干着,就地取材建设能挡雨的简易木屋,挖地窖堆存粮食,唐校尉对着李平安说:“我还是觉得你北上躲一躲更好些。”
“我当然知道北方会更安全些,可是你也知道,我被叛军的人盯着,北上这一路没人保护,就是把自己和家人、乡亲们的性命送到他们的刀下。真要跑,我也只能往州城去,起码州军的兄弟们可以一起返程。”
唐校尉拍了下李平安的肩膀,“那你自求多福吧,过几日我们也要撤了,那些御医大匠都担负着各自家族的传承,他们的家族托了不少关系,让官家下令带他们回京。”
李平安本就没想过唐校尉会留下一直保护他们,那些大匠也不会跟他们一起面对危险,他们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也感谢这几天你们的帮忙,如果有幸躲过这次劫难,以后你来找我,我请你喝烈酒。”
医用酒精虽然还没达标,但蒸馏出来的酒是真的烈,唐校尉喝过,所以听了李平安的话后,他舔了下嘴唇,哈哈大笑起来,又拍了拍李平安的肩膀。
“我们在战场上一般不说打完这仗怎么怎么样,我见过太多人说了后就死在战场上,再没有以后的了,所以我不回答你这个约定。”
我懂我懂,不能立flag嘛。
李平安面露痛苦,这人不知道手劲大,我还是个孩子吗?
从小山谷回到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这条山路已经被打通,好走了很多,一般来说野兽会避人,所以沿途遇上野兽的风险也下降了。
李平安刚到家,小如意就哭啼啼的扑了过来,抱住他的大腿,用哽咽的声音问道:“大锅,他们都说我们要搬上山躲难了,是不是啊?”
李平安感受到小家伙抱他大腿的手越来越用力,正想把如意抱起来安慰,忽然听到如意接下来的话,让他僵在原地。
“大锅,我不想躲上山,以前就是躲上山,好多人死了!”
她没忘,她从来没有忘记以前受过的苦难,李平安原本以为,如意年龄小还不怎么记事,这两年家里过得越来越好,如意就不会记得那些苦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