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是真叹出气来,“你说好不容易才结束了乱世,和平了二十年,怎么又要打仗了呢?”
“为什么呀?”如意眨眨眼睛,一脸无辜。
李平安一愣,哑然失笑,想了想说:“可能是有些人太贪心了吧。”
“贪心不好,如意不贪心。”
“你还不贪心啊?家里的零食你吃最多!”
“我是贪吃!”
“行吧,你是贪吃,不是贪心。走吧,回家去吃娘做的饭菜,大哥肚饿了。”
吃完晚饭,天色才刚暗下来,在小院里坐着纳凉歇了会,陈大娟把几个小的赶去洗澡,才跟李平安扯几句村里的事,唐校尉就急匆匆走了进来跟李平安耳语几句,李平安顿时面色一变,不做迟疑立马起身,快步往招待客人的前院走去。
本是他李家的前院,此刻门口却左右分立着两个身着麻衣眼神犀利的彪形大汉,屋里烛火摇晃,站立着一个不速之客。
李平安稳住心神,进门后就跪地行礼,“草民李平安,拜见徐帅!”
是的,这位不速之客便是这几日来李平安他们常挂在嘴边的徐帅,只见他听到李平安的声音,缓缓转过身来。
“起来吧,老夫贸然登门,还请小友见谅。”
“徐帅来草民家,草民开心还来不及。”李平安站起身来,这才看清徐帅的模样。
他和唐校尉一样身量极高,肩宽背阔,周身没有多余的佩饰。颧骨高耸,皮肤是那种常年曝晒后的古铜色,粗糙得像老树皮。
但那双眼睛不像唐校尉这种年轻军官的锐利,而是宛如一汪平静的深潭,眼底是灰黄的,应该是长年累月的疲惫与警觉导致的。眼角密布的皱纹仿佛一道道刻进去的沟壑。
跟之前见过的越王殿下不同,越王殿下贵为皇子,身份尊贵,给他的感觉就像是看着高高在上的神。而徐帅,他就平静地站在那儿,却给人一种铁血的压迫感。
“不知徐帅有什么吩咐?”李平安第一次接触到这样一位一将功成万骨枯的人物,心里有点打鼓。他压根就没想过徐帅会来他家,还是以不提前打招呼就突然来了这种方式。
“确实有事,时间紧迫,老夫就不多寒暄了。”徐帅开口,“老夫离京时,官家跟老夫说过,你这儿在搞那个能消脓的酒精和青霉素,对伤兵治疗有用,老夫问你,这几样东西现在都怎么样了?”
李平安马上将他所知道的都如实汇报,在李平安看来都不算理想的进度,徐帅却表示满意,“这次平叛战事了了,老夫承你一情!”
接着对边上候着的唐校尉开口:“那些朝廷在册的参与人员,不用送回京去了,全部送去信州,此次战事期间,你和你的人全权负责他们的安全。”
李平安捕捉到这个地点,“信州?”
徐帅撇了眼过来,“放心,仗打不到越州来,不过该准备的还是要准备,一些小股的溃兵可能会流窜过来。”
语气中满是那种由知晓所有信息堆叠起来、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