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官兵和工匠们的撤离,竹桃村一下子就字面意义上的空了下来。
在战争的阴云笼罩下,这种萧瑟冷清的气氛,无限放大了留守村里的妇孺老残的不安和恐惧,纷纷来到李平安家询问官兵为何走了。
之前官兵还在的时候,李平安家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禁地,他们连县城守门的民壮衙差都害怕,更别提那些真正上过战场活下来的杀才了,所以轻易不敢靠近李平安家,害怕冲撞到官兵们。
但怕归怕,不得不承认的是,村里有这么一股武力存在,让他们感到无比的心安,一些偷鸡摸狗的无赖泼皮平时都绕着他们村走。
家里有些日子没这么多人来了,可把几个小的乐坏了,大人们在聊天说话,吉祥如意他们就带着村里那些小孩子去了李平安给他们修建的“游乐场”玩耍。
说是游乐场,其实就是李平安在宅子旁边的空地让人打造了些比如秋千、滑梯、跷跷板、摇摇马等简单的娱乐设施,之前官兵驻扎在附近,村里的孩子不敢靠近,只有家里几个小的偶尔来玩下。
游乐设施虽然简单且项目少,但对于村里这些孩子来说,有些东西足够让他们感到新奇的了,在兴隆如意他们的指导下,一个个的很快就知道了怎么玩。
一时间,孩童们嬉笑玩闹的声音回荡在竹桃村的上空,冲淡了萧瑟的气氛。
“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我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快乐的时刻,每天都是提心吊胆的。”李江河站在墙角边上,看着嬉戏的孩童,心里百感交杂。
李平安点了点头,以前听他爹他们说起战乱时代的事情,他就这样感叹过了,此刻自己亲身经历过,感受更深刻了。
这仗还没开始打呢,他就已经着急到不得了,吃睡都不安稳。
一想到李江河他们经历过的那个乱世,各方势力你争我夺,溃兵流寇络绎不绝,每一天都是活在恐惧里,熬过今天却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那种景象他现在光是想想都觉得窒息。
“该收稻子了。”
李平安知道李江河只是感慨,上了年纪的人大多喜欢这样,所以他没有安慰,而是另外说起李江河肯定关心的话题。
李平安家的位置很好,站在门口往外看,是大片大片的农田,没遮没挡。
李江河转过头,望着眼前绿油油黄澄澄的景象,心底瞬间涌上一股安全感将心脏团团包裹起来。
几千年里,这片土地上的人始终关心的一直是地里的庄稼,这片土地上的人的生存安全感,从一开始就建立“在地里能不能长出庄稼”之上。
“得让人把山里的劳力都喊回来,抓紧时间把这一茬稻子收了。”
“我已经安排人去了。”
“我去通知村里的人,先准备好,这样他们一回来就马上能收割。”
……
天公作美,割稻子的这些天都是晴空万里,晒是晒了点,但总比下雨强。
考虑到村里的壮劳力从山上回来后又马不停蹄下地割禾,辛苦得很,这几日李平安每日宰两头家里养的猪,一头给村里人,一头给他那赏赐得来的百亩良田的佃户。
反正后面要上山避难的,养的这些猪带不走,早晚也得杀。
夏收的这几天里,大人们累不累先不说,村里的小孩子是看爽了和吃爽了,冒着父母打骂都要先去李平安家看一眼杀猪,才美滋滋地去地里帮忙,一想到有肉吃,连头顶的烈日都不觉得多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