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来的时候,晒谷场的谷子才晾晒第二天,前一刻还是大晴天,守谷的孩子们开心讨论着晚上要吃几块肉,驱逐着偷吃谷子的麻雀,顷刻间就风云突变,乌云迅速聚拢,孩子们惊慌失措地作鸟兽散,大声吆喝着去找家里的大人收谷子。
“这雨还真是……一晒谷就来!”
李平安骂骂咧咧跑去收谷,总算赶在雨滴砸下前将谷子全部收起来。
冲过凉换上干爽的衣服,李平安拖过一张躺椅,坐在屋门口安逸地看着大雨砸在院子中。
李二林站在檐下,撇了眼,“你好像不着急了?”
“是没那么着急了,我所有的不安都来自于对将来的未知。前段时间,我看到徐帅了,他告诉我叛军打不到越州来。”
饶是向来淡定的李二林,此刻也忍不住有些激动,“你见过徐帅?”
这关注点……
难道更关心的不应该是最后那句话吗?
李平安抬眼看了下李二林,他怕不是徐帅的粉丝吧?
“我从山里回来的第二天晚上见到的,徐帅是来问下医用酒精和青霉素的情况,顺便在家里客房住了一宿,他离开的第二天,官兵和那些工匠就全部撤了。”
“早知你能见着徐帅,我就跟你说了——”李二林的声音突然一顿,旋即便是叹出一口气,“唉,算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听这意思,咱家跟徐帅还能扯上关系?”李平安坐直起来,露出好奇的表情,“反正下雨没事干,爹你就说说呗。”
他并不在意能不能和徐帅拉关系,他一个小地主,就算能跟徐帅拉上关系,在人家那儿也没什么份量,说不定还讨人嫌。
再说了,以徐帅现如今在军中和民间的声望,他巴不得离徐帅远远的。
当战争结束,一个皇朝迎来太平时代,皇权的排他性与安全感缺失,加上文官集团为保护自身利益和争夺更多利益,会下意识抱团排斥武将,罗列一系列理由给皇帝提供剪除将领的政治正当性。
诚然,这绝非绝对性,但李平安日子过得好好的,可不愿意踩这一脚风险。
他只是单纯的喜欢听他爹讲家族的往事。
面对李平安好奇的探索,李二林倒没有藏着,“其实你太爷爷跟徐帅在战场上打过交道,后来徐帅还给你太爷爷写了劝降书,让你太爷爷去投靠他。”
“太爷爷不是一个亲兵吗?”
“没错,你太爷爷一直都是亲兵。他跟徐帅第一次见面就是在战场上,徐帅当时还只是一名校尉,带兵冲阵斩杀主将,你太爷爷作为亲兵跟他交过手,并且成功击退徐帅的冲锋。那一仗让徐帅记住了你太爷爷,后来随着徐帅的地位越来越高,你太爷爷就越喜欢把这件事挂在嘴边,说他曾经让徐帅吃过一次败仗。”
“……”
李平安眼角抽了下,敢情是这种关系啊?
确定能跟徐帅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