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之间陷入诡异的寂静,与方才激动相认截然相反。
半晌后,似是为了打破这沉默,乾月缓缓开口:“芮……仙子……”
“师丈呼徒弟名讳即可,莫要如此见外。”
“也好,小芮……”乾月顿了顿,像是下定什么决心般问道:“你师父……她是不是不在了?”
芮可儿点了点头,一时间眼眶也浮上一抹红。
“这样啊……”乾月长叹一声,自嘲道:“枉我一身修为通天彻地,竟未想到这高维世界与你我出身之处截然不同,时间流速也自是不同。”
“师丈节哀,师尊在最后也一直追寻师丈的踪迹,矢死不二……”
芮可儿压低声音,将自小与道绫相处的一些事情娓娓道出,也算是让乾月好受一些。
只是乾月越听眉头越紧,看向芮可儿的表情也愈发奇怪,末了终是忍不住问道:“小芮,你离开的时候是哪一年?”
“乾元二十年,”芮可儿应道:“师丈,可是有何不妥?”
“我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乾月猛地站起身来:“道绫可曾说过?”
“百余年前……”芮可儿也感到了不对劲,黛眉紧皱看向乾月:“师尊说过,已有百余年未寻得师丈踪迹。”
“不对,都不对……”乾月猛地挥手,眼中肉眼可见地布满血丝,状若癫狂“错了,都错了,都错了!”
“什么错了?”
芮可儿猛地起身,脑中闪过一个恐怖念头:“您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乾元元年,正月初二。”
四月末的天气本来温和,芮可儿此刻却感到透体冰寒。
这不对,这时间根本对不上,怎会如此?!
忽然,乾月似是想起什么一般猛地抬头看向芮可儿,那双布满血丝的瞳子散出一阵清明,似是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一般忙声道:“白家,白家那个白仙儿,你可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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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瀑布半腰,探着一座仅容得下两人静坐的平台。
天青云稀,春阳似水。一片流水喧嚣中,女人跪坐在平台之上,螓首微垂,一对亮丽的紫眸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枕在自己大腿之上的甘范。
似是感到瀑布的声音有些许吵闹,女人轻挥纤手,那奔腾不息的瀑布陡然静止,流水竟迅速分解为一幕幕悬浮于空的画面,旋而再次凝成无尽水滴,每一滴水滴中都隐匿无尽星辰,倏尔炸裂成一片水雾,却依旧悄无声息。
少倾,奔腾的瀑布再次发出细微声响,整片银瀑逆流而上,却似是在耳边响起轻声呢喃,再也盖不住周遭莺语燕歌。
“这么吵了,你怎得还是不醒?”
见腿上的甘范毫无反应,女人伸手抚上他那紧皱的眉头,只是不知是不是甘范皱地太过用力,倒是费了她不少气力才抚平。
女人似是终于满意一般,双手轻轻捏了下甘范的鼻子,自问自答道:“也是了,在这里你怎么可能醒来。”
一阵微风拂过,女人鬓角的青丝扫在甘范面上,她瞥向离自己这片平台不远处的那座孤坟,其中竟升腾起一缕缕青色灵丝,缓缓将甘范缠绕。
女人伸手一拍,所有青色灵丝尽皆断裂,却再次从那孤坟中腾起,方才所有逆流的瀑布也顿时崩溃,再次奔腾而下。
“这般大的因果,仙儿就说可儿妹妹不是什么好女人,”白仙儿那对紫眸眨了眨,手掌轻抚上甘范的脸庞,似是对着甘范又似是对其他人说道:“许久未见他了,就再借仙儿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