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屿看着舒小棠心臟上的刀尖,掏出手机准备打110让人来收尸,这时却忽然听到一道极其细微的声音“救救我。”
舒小棠以为自己死了,她竟然在黑暗中看到了父母模糊的影子,就像小时候一样拿着拨浪鼓在逗她,甚至隐约间能听到母亲哼唱的睡眠曲。
原来死了真的能看到父母,舒小棠忽然觉得死亡也没那么可怕,至少这条路上她不会再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她朝着那两条模糊的影子跑去,可无论怎么跑都靠近不了,最后累的气喘吁吁,心跳加速,再抬头那两条影子渐渐远去,最后缩小成黑点消失不见。
他们怎么不等我呢?舒小棠失落地想。果然这世上没有一个人愿意陪她,她天生就该孤独一人,哪怕死了也是孤魂野鬼。
从小到大就一直是一个人,她该习惯的。可是她真的很不甘心,高考分数还没出来,大学是什么样子也没见过,外面的城市也没去过,喜欢的人也没表白,真的很可惜啊!
她颓丧地坐在地上,将脸埋进膝盖,在看不到的角落裏独自留着眼泪。
泪水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渐渐地整个身体都被浸泡在水裏。
温热的液体包裹着身躯,舒坦通畅,仿佛身上的每一个毛孔被打开,舒小棠缓缓地睁开眼,入目就是一片朦胧水汽。
她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洁白的浴缸裏,身上一点遮挡也没有,手臂上还插着针管,一种淡红色的液体正流进血管裏。
回想起昏迷前的情形,舒小棠低头朝胸口看去,上面缠了一圈纱布,伤口隐隐作痛。
原来她还活着!真好!
舒小棠正好奇是谁救了自己,就见浴室门被推开,她下意识地伸手挡在胸前。
“你醒了!最好别乱动,伤口还没有愈合。”司屿站在门边,也没有要走近的意思,他依然清清冷冷的,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玉佛。
“谢谢你,救了我。”舒小棠认真道,她没想到司屿会救她,她记得以前在学校遇到过一个女生被几个男生围堵在教学楼天臺,那女生惨兮兮地朝司屿求救,他却看都不看一眼就走了。
舒小棠一直以为他是个冷漠凉薄的人,所以当时昏迷的时候只是下意识地祈求,并没想到他会真的救她。现在看来他也不是那种无心无情的人。
可下一秒就听司屿开口道:“不用谢,在你之前我已经救了很多条流浪猫和流浪狗。”
“……”舒小棠感觉自己无形中受到了侮辱,但司屿的神情太理所当然,让她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这几天你最好不要离开浴缸,如果需要吃的东西我会给你端过来。”司屿刚说完舒小棠的肚子就应声叫了起来。
司屿转身去楼下厨房端了一盘饺子过来,“杨阿姨今日休假,只有这个可以吃。”他从外面拖了把椅子进来,放到浴缸旁边,还细心地准备了把叉子放在盘子裏。
舒小棠又道了声谢,司屿很平淡地回了他一句“不客气”便转身离开,在他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背后传来‘咣当’一声脆响,叉子在地板上弹跳几下才落地。
舒小棠一脸无辜地看着司屿,司屿走过去捡起叉子,“我去给你换一把。”他的声音倒不像他看起来的那样清冷,是一种温沈柔润的音色,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
舒小棠拿了把新叉子,但很快又掉了,这回直接掉进了浴缸裏,舒小棠愧疚地垂下头,“对不起,我感觉手腕使不上力气。”
“很正常,你已经睡了半个月。”
舒小棠也有点惊讶,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赤条条的在浴缸裏躺了半个月。不过一想到这半个月都是司屿在旁边照料,她脸上忍不住浮起一抹红晕,在心底压制了许久的小心思又开始蠢蠢欲动。
这么好的机会!浪费就可惜了!
司屿走到浴池边低头捡叉子,在看到池水裏的一片白皙时,忽然滞了一下,然后坦然自若地捡起叉子就往外走,从始自终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麻烦你帮我换个轻一点的叉子。”身后传来舒小棠轻柔无力的声音,司屿没回应径自出了门,等再回来时拎了整整一盒餐具放在旁边。
舒小棠大概扫了一眼,裏面至少有二十把叉子。
“慢慢享用你的午餐。”司屿很绅士地说完这句便关上了浴室的门。
听着外面脚步声渐渐远离,舒小棠虚弱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那是阴谋得逞的标志。
填饱了肚子舒小棠才有心情去打量周围的环境,一眼望过去,这间浴室很大,少说也得有五十平,但浴室裏除了浴缸和一个洗漱臺和置物架就没多余的,看上去很空旷,大声说话都能听到回音。
舒小棠忍不住想浴室外面是什么样的?
之前在学校的时候就有流言,说司屿家裏如何如何奢豪,但舒小棠知道那些只是流言,因为学校裏谁也没有真正见过司屿家裏是什么样。
司屿就像一个迷,平时很少在学校,隔三差五地出现一次,每次考试都能稳拿第一,且妥妥地甩第二名一百分,所以校方对这位学霸很是宽容,基本可以让他在学校横着走。
当然司屿也不会横着走,他很註重形象和姿态,走路不急不缓,步伐沈稳,说话简洁明了,用词很规矩,甚至偶尔有些古板,就像之前他叫舒小棠“姑娘”一样。
他不打游戏不打篮球,似乎和男生的小团体融不到一起,每次见他都是独来独往,没什么不堪的八卦,对外界的事情也丝毫不好奇,也正是因此让人找不到接近他的切入点。
如果让舒小棠用一句话来形容司屿,那就是不近人情的绅士。
这就让舒小棠对他越来越好奇,越好奇就越想靠近,越想去挖掘他身上的点点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