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指挥经常会给出一些无用的手势出来，以此来增加自己的气势，想要用身体来表达音乐的情感。
他看向陈秋，又看向乐团里的其他人，一时间有点恍惚。
陈秋的声音向着首席的耳边传来。
他身上那股对于音乐老练的态度，轻松掌控乐团情绪，还有很多指挥上处理的小细节，每一个地方都积攒着时间的沉淀。
他们趴在自己乐器上休息，看着陈秋皱着眉头看向乐谱的时候，内心不由得一阵哀嚎。
陈秋看了一眼乐团里的众人，看着他们的目光，稍微有些沉默，随后缓缓摇头。
“所有人！精神集中！这是你们少有的提升机会！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个人表达出反抗的情绪！”
之前陈秋带着乐团走过两三遍完美的乐段，几乎彻底征服了他。
陈秋他现在还是一个学生，他能胜任乐团的客座指挥吗？
“我……”
但是说优秀的话，那么他们其实已经达到了。
“好。”
在喊话的同时，他也没有忘记精简指挥。
陈秋看着乐团里的这些人，有点犹豫，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摇头道。
很有意思啊！
只不过……
他感觉他找到了乐团最为合适的指挥了。
他们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痛恨音乐。
陈秋手中的指挥棒没有停止，他一边带着乐团走，一边对着乐团里的一些人喊话，让他们表达一些特别的处理，还顺带着思考着乐团刚刚的表达。
改又改的累，逃又逃不掉。
“好……”
只能老老实实地在陈秋手下修正着他们的音乐。
他很多都没有想到的奇妙处理居然都在陈秋的手中呈现了。
没想到这么多年后，居然在陈秋这样的指挥身上再一次碰到了。
但是在乐团众人的视线中，陈秋简直就是浑身上下散发出恐怖气息的恶魔。
可李天太过于懦弱了，没有办法掌控整个乐团，最终合作失败。
这个指挥的实力……真的很强！
不仅仅只是指挥的实力强，他对于音乐的理解也很强。
可能是之前他们的某位指挥带出来的，然后一直沿用，最终变成这个乐团习惯的一个表达。
从单乐器，到单声部，再到多声部组合，最后到整体。
并且陈秋还不是那种要求你超过你个人能力的指挥。
说到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人头就不由得低下。
“既然没有满意，那么就排练，排练到你满意为止，我想要看到你最为满意的诠释的，而不是一个半成品。”
其中更为特别的一点，便是陈秋手中指挥的动作。
不管你怎么逃避，怎么给予小的音色，或者演奏出相同的和弦不同的音。
这简直就不是人能呆的地方，这个地方简直就是地狱！
不！
炼狱！
陈秋的视线注视着乐团内的其他演奏者，发现他们之中没有任何一个人对这个表达表现出不满的神色。
虽然这个只是他们第二次的合作排练，但是很明显，这一次排练的效果要比之前要好上太多太多。
“邦尔邦！邦尔邦！这个邦字，给我更多的力量！”
首席看着陈秋不由得再次陷入沉思，随后缓缓地开口问道。
他们这个时候看着乐团的首席，不由得有点埋怨。
呼！呼！
在陈秋放他们休息的时候，他们甚至想要直接躺在床上睡大觉。
果然，和他想的没有多少区别。
陈秋点头，将手中的指挥棒抬起，环视着众人，略微点头。
“能力达不到？”
陈秋，果然是一位天才！
他刚刚很多细节的处理充分展现了天才的天赋。
首席有点犹豫，虽然还在跟着陈秋的步伐演奏音乐，但是心思已经飞到了乐团的未来之上了。
首席看着陈秋，心中百感交集。
但是如果重新一想，却又发现这个地方的表达格外合理。
总共十几个小节的部分，陈秋扣了将近一个小时的细节，才将这个地方给扣完整。
正如同他们的首席，吴健海的个人习惯那样。
“那么，就弄到你觉得的，乐团的极限即可，我想要看看你认为的乐团极限在哪。”
果然，果然！
这一切和自己想的那样，完全没有区别！
陈秋的指挥实力在乐团完完全全听从他的时候，才能最大的展现出来。
在乐团没有听的他时候，他也能展现出很多的内容，但是很明显，他还是有点年轻，因对乐团不够充分。
他们的减弱虽然音量以及前后对比上，整体的减弱表达的并不是很明显。
首席的视线紧紧跟随着陈秋手中指挥棒的上下翻动，不敢有任何一丝丝的转移。
首席看向陈秋，目光中带着一点点迟疑。
现在的乐团已经和一个正常的乐团差不多，没有特别多的人对他有抵抗的心思在里面，故意要演奏一些和陈秋想法相反的诠释。
这个就完全不一样了。
在这样的操作改变之下，海城广播交响乐团这个作为老牌职业乐团的底蕴，也逐渐展现了出来。
陈秋听着首席的问题，他也不由得愣住。
并且这个减弱处理还不是和之前陈秋在海音学生乐团的时候，很多人直接咔嚓一下子就将音乐降低许多那样。
说罢，等众人将乐谱翻到那个地方后，给了众人一个预拍，便直接开始演奏。
从音色的堆叠，到音乐的共鸣，再到每一个乐器所应该表现出来的分贝，陈秋都有给你仔细地检查。
“我还有什么想要说的？说什么？”
首席听着陈秋的话一愣，随后大脑逐渐反应了过来。
“从第二主题那个地方开始，这个地方你们错误最多，我们重新开始，注意看我！”
他对着陈秋点头道。
只有陈秋不停的调整才能展现出其应该有的顺滑度。
“整体的线条做的更为强烈，强弱对比可以稍微变得弱一点，但是我想要更多的线条。”
他并不是嘲弄的笑，或者带有讽刺的笑。
他怎么想都没有想到首席居然会提出这样的一个问题来。
他们刚刚的表达很明显并不是陈秋所做出来的表达。
“如果想要我真正满意的话……”
这也就让乐团里的那些人变得格外痛苦。
他们从来没有对那么十几个小节的旋律那么熟悉过。
所以自己应该不应该直接和陈秋申请，让他之后来乐团担任客座指挥，带着乐团排练呢？
“吴首席？吴首席？？”
在陈秋拿起手中指挥棒，准备继续往下走的时候，首席开口道。
首席在排练开始后，就不再说话。
“陈秋指挥，继续把，用你的力量，让我们这群老骨头，再散发出最后的一抹余热，我也想要看看，我们这个海城前五的乐团，现在还有几颗牙！”
他无奈地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叹了一口气，对着陈秋道歉道。
但是他们对于前后音乐之中的张力表达，则是做的格外绚烂。
“嗯，没事，我就是想问问你，你觉得我们刚刚的排练如何？有没有什么意见？”
这也就是所谓的无用指挥。
“意见吗……”
在这音乐声下，乐团气魂逐渐凝聚。
如同，猛虎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