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过疲惫,应接不暇的超乎日常的事情,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压力,也耗费了她所有的力气。她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几乎是瞬间就在床上睡着了。
在她失去意识的前一瞬间,脑海中闪过了那挥舞着的柔软触手。
风暴似乎并不会因为某个人的入眠而停歇,甚至要因此而更为放肆。
在陈疏清呼吸因为睡眠而变得平稳而舒缓的时候,黑暗的角落有什么东西似乎开始蔓延。就好像一片安静地吞噬着周遭一切的泥沼,无论什么落入其中,都泛不起一丝一毫的涟漪。充斥其中的,只有无边无尽的黑暗和寂静。
“泥沼”自陈疏清那天打扰了自己进食之后,就默不作声地附上了一小片在她的影子裏。就好像一个小小的种子,悄声无息地观察着、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机会。美味的猎物狡猾而机警,只有足够耐心的猎手才可以得到其当成自己的食物。
“泥沼”作为一种领域性极强,却不够灵巧,缺陷也十分明显的家伙,习惯于一击必中,因而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而这次,它终于找到了一个极佳的机会。
寂静的黑暗缓慢而带有侵蚀性的蔓延,将所有微弱的光亮和声音吞噬,如同一个不断移动扩大着的死寂黑洞,正悄悄地向自己的目标移动。
“泥沼”已经完全掌控了客厅和卧室,但它不想给猎物逃窜的机会,因此在发现猎物的生命活动已经下降,似乎进入了休息中,完全放松了身体和意识,并不会因为它的靠近而轻易苏醒之后,“泥沼”才缓缓露出了属于自己的獠牙。
黑暗在阴影中开始沸腾,像突然拥有了生命一般,从床底开始向上生长,形成一个球形,想要将陈疏清整个包裹,然后吞噬。
紧接着,只要几秒,它就可以完成一次愉悦的进食过程。
漆黑之中显露出一个模糊不清的面容,带着浓郁的恶意和愉悦。然后——
被一脚踩到了脸上。
“泥沼”一下就僵住了,就好像一个把羊羔绑上了烧烤架,举好了刀准备大快朵颐,却被人一脚踢翻的食客一样怒火中烧。
但它的怒火在感知到远高于它之上的存在时,就如同刚烧起的火被一桶冰水浇了下来一样。不禁不敢生气,甚至想要发抖。
“席南”踩在它身上,明明“泥沼”是一片融于阴影的生物,却好像被这一脚钉死在了原地一样。
“席南”半瞇着眼,声音玩味:“你想干什么?”
“他”话出了口,却丝毫没有让对方回答的意思,直接将整片“泥沼”从黑暗中撕了下来,动作粗暴又轻松。
刚刚还铺天盖地要将陈疏清吞入腹中的嚣张家伙,几乎没用上一秒就成为了“席南”手中的薄纸,然后成了一地飞灰,全程都没花多久。
“席南”毫不在意地拍了拍手,将渣滓从掌心拂去。祂虽然能力受限,但对付这种时空重迭初期就能冒头的家伙还是如同撕纸一般简单的。
“怎么敢的啊?”“席南”低声道,“我羊圈裏的羔羊,怎么可能让别的狼给我叼走呢?”
“呵。”
“他”看了一眼被放陈疏清在床头,而没有绑在手腕的表带,有些不满的拧了拧眉,但终究没有多的动作。
“席南”转身出了门,门刚刚合上,没有意识支撑的身体立刻就如同一件被随意丢落的衣服一般,“哐”一声砸在了沙发边的椅子上,然后滑了下来,落在了冰凉的地面。
巨大的响声之后,紧接着的就是极致的寂静。就好像被吞掉的声音并没有因为后续的响动而归来。
直到很久之后,陈疏清的手才终于从枕头下拿了出来。
而枕头下可以迅速发出尖锐响声和刺激性光明的掌心报警器静静躺在柔软的床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