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朔星仙尊”叛宗堕魔,
随即天下魔气四起,不拘人类城镇亦或是修士城池,通通有魔修烧杀作乱。
正道各派为之震怒,
联合妖族一同广发召令,
遣弟子前往各处除魔平乱,
镇守八方。
陆衍与沈怀梦刚遭遇完师门大不幸之事——当师尊的给他们这些徒弟丢脸了,
转头也来不及多表,
便各自肩负职责各奔东西了。
天衡宗大多照拂到了开阳峰的弟子,给他们行了方便,
比如沈怀梦派去了妖族驻守地,
陆衍去了谢疏寒驻守的浣溪城。
浣溪城是谢氏一族的故地,
是谢疏寒的老家,也是杨铮曾经来屠戮作乱的地方。
加之浣溪城身处南方腹地,
与其余两城是极其重要的战略位置,
此地因此颇有几分敏.感紧张的氛围。
陆衍是晚了谢疏寒两个月才赶赴浣溪城的。
他虽然平日裏不爱与谢疏寒分开,
但大事上分得清轻重缓急,送别了以谢疏寒为首的先头部队,
自己则听从宗门的安排在两个月后才带着一众同门与别宗修士前往浣溪。
浣溪城的防线已经全面布置好,从外面看起来肃杀而冷冽。而进了城内,
倒是一派祥和景象。
陆衍领着一众人直达谢氏府邸,到了地方他反而有些意外,
前段时间例行检查完镇魔大阵后他还来过这裏,
可那时的情形与现在并不一样。
只因谢疏寒抵达浣溪之后,便立即敬奉祖先与族人,
随后飞快修葺好了谢氏府邸,将此处作为一众南征修士的落脚点,展开了轰轰烈烈的除魔事业。
如今的谢氏府邸也不再是门庭冷落的样子,
天衡宗的弟子、其他宗门派系的弟子齐聚一堂,热热闹闹来来往往,这座沈寂了许多年的宅院重新有了人气。
谢氏繁华,陆衍爱屋及乌也为此感到高兴。
“都过来了?”
“可算到了,等你们好久了!”
“你们路上有没有遇到魔修啊?”
谢府正门大开,有身着不同宗门校服的弟子陆陆续续出来迎接自家人,言谈笑闹声不绝。
陆衍径直看向人群尾端缓步而出的谢疏寒。眉目如画,气质飘然,那双眼中好似盛着一片滟滟的光,眼尾的小痣格外动人。
谢疏寒视线巡梭,最终定格在人群中的陆衍身上,他双眼登时一亮,笑意漫上唇角,快步到了陆衍身前,眉眼弯弯的问:“终于来了,一路上可还好?”
谢疏寒边问边拉着陆衍往府邸裏去,旁的人有许多话要说,他们二人两月未见,也有许许多多的话要讲,更不提格外的思念。
一路叙话到了谢氏正房的院落,陆衍左右打量了两眼,谢疏寒见状道:“这是我独自居住的地方,其余院落分给弟子们了。”
他安排着:“你便与我同住一处。”
陆衍脸上露出笑,“甚好。”
诸人安顿下来接风洗尘后,谢疏寒又领着陆衍及几位出色的弟子,去裏裏外外仔仔细细的巡视了浣溪城一圈。
既是检查有无异动,也是告知他们护城大阵的紧要阵眼。毕竟以后这也是他们的职责之一。
浣溪城原本的护城大阵成了内圈的防御,外圈是谢疏寒亲自另布下的防御阵法,是他重新获得记忆后一点一点摸.索出来的远古大阵。
谢疏寒天赋高悟性佳,虽是新手头一回,却也毫无错漏弄得完美无瑕。
“你觉着这大阵如何?”回府后二人闲话时,谢疏寒问陆衍。
陆衍这一路走来都看在眼裏。远古阵法本就威重,谢疏寒又仔细增添了旁的防御手段,桩桩件件都无可挑剔:“极好。”
“昭昭近来可好?”他看着谢疏寒问。谢疏寒脸上不见疲色,可这两月终究是操劳的。
谢疏寒也回他:“极好。”
两人不禁相视而笑。
下一秒,陆衍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许:“昭昭何时带我去祠堂告祭一下家中长辈族亲?”
谢疏寒不明所以:“?”
陆衍脚下一转,自顾自的往谢氏宗祠的方位走去,道:“上回我倒是来祭拜过,但那是我独自去的,与昭昭相携而去不同。”
哦,是想让自己带他认家长,坐实一下道侣关系——谢疏寒想通了缘由,心下又不免好笑。陆衍这是生怕道侣之位名不正言不顺啊。
说去便去,谢疏寒也不是个拖沓的人,开了祠堂燃了香,循着礼法唱词,认认真真将陆衍这位道侣的存在告知族人。
线香袅袅升腾,谢疏寒有一瞬间的怅然,旋即又收拾好了心境。领着陆衍拜族中长辈——当然了,算起来他辈分大,拜不了多少个。
待出了谢氏宗祠,谢疏寒难得有些沈默。宗族的覆灭,终归是令人感慨的。
陆衍便在身旁牵着他的手,给予无声的安慰,高大的身形很有安全感。
谢疏寒半晌后消化了情绪,转而说起其他话题,“你与怀梦是前后脚出发的吧?宗门那边如何……”
陆衍便将宗门之事一一道来,用以宽慰谢疏寒。
顺带值得一提的是,在宗门众人各自领了任务奔赴战场前,掌门徐正道开了场宗门大会——他联合长老、当着所有弟子的面,开启宗门弟子薄划去了杨铮的名字,将其逐出天衡宗的师承。
开阳峰的师门传承随之瓦解,记名弟子被另外安排师承。而陆衍——待他步入大乘后,便可归宗领开阳峰峰主之位。
沈怀梦则是被谢疏寒收入了门下。
从前妖族算出她与开阳峰有缘,大家都以为这是杨铮的造化,却不想命缘直指的正主是谢疏寒。
而沈怀梦好歹也是谢疏寒手把手养大的温泉蛋,就这样分开了也舍不得。如今正好成全这段缘分,做对天命师徒。
彼时沈怀梦很开心,沈怀梦很高兴。陆衍很生气,还抓着谢疏寒逼问:“昭昭,那我呢?!”
谢疏寒当时只斜睨了他一眼,见陆衍还在吃沈怀梦的醋跟沈怀梦别苗头,一副没醒悟过来的样子,没忍住笑弯了腰。
半晌后他才附到陆衍耳旁轻笑道:“哦,难不成我还要收你为徒?那咱们的关系说出去可不好听了。”
陆衍略一怔,顿时红了耳朵。
那时候沈怀梦还仿佛很有经验的点评起来:“哎呀,师兄就是患得患失。”
再转眼看现在,大家已然暂时分开,各自肩负重任了。
驻守浣溪的日子并不难过,谢疏寒与附近其他两城驻守的修士分三角之势卡住了南进要道,斩断魔修攻往中都道门林立的群居要地之路。
大家每日裏巡逻换岗,犁地似的一寸寸搜查魔修踪迹,绝不错漏任何蛛丝马迹。
另外还要与偌大个城池中的各府交际来往,时不时还得应对结势攻城的庞大魔修队伍,可以说非常充实了。
而魔修在这片土地上蛰伏多年,如今在杨铮的带领下徒然爆发,其势头如日中天,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根除他们,更何况还有杨铮这个狡猾的变数在内。
正道门派烦恼不堪之际,也不由得更为警惕。
浣溪城这一待便是许久,春秋走过了十载。
途中谢疏寒的职责也有变动,从镇守城池到被替换出去追缉杨铮的踪迹。
可惜地域广阔,杨铮又神出鬼没。这么多年来,他也只与杨铮只交过两次手。
一次是来到浣溪的第三年,杨铮主动出现在他面前,又说着些不中听的话,彼时陆衍修为正有所进步,当即暴起拿杨铮练剑,杨铮顶着一身伤跑了。
另一次……是三个月前,谢疏寒受命外出支援西城的路上偶然遇见的。
他重创了杨铮,还砍掉了杨铮一只手臂,最后杨铮以秘法炸作一团黑雾,在无数魔修部将的掩护下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