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许久,一个字都没有说。最后转身要离开。
李蕊儿冲他的背影喊:“你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男人像是没听见一般。
李蕊儿继续问:“我还有机会出去吗?”
男人脚步一顿,沉默了片刻,随后便抬脚离开了。
此后每天都有一个大夫来房间里给她把脉,来之前大夫就被蒙上了眼睛。这就意味着,除了房间里的几个人,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她在这里。
既然挣扎无用,李蕊儿只能接受安排。
几日后,李蕊儿身体渐渐恢复了正常。
这天晚上,侍女摆了酒菜,那人与李蕊儿面对面坐着,看着她吃饭、喝酒。待李蕊儿放下碗筷,他便起身离开了,什么都不做。
此后三不五时的,那人得空便来陪她用饭,当然,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吃。因为他始终戴着面具。
李蕊儿从一开始的惶恐不安,到后来渐渐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一天晚上,李蕊儿正准备梳洗安置,却听到屋外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那人破门而入,将她逼至床榻,压在身下。
李蕊儿惊惧之下本能地拔出发间银簪,胡乱向他刺去,他用手抓住发簪,刹那间鲜血从他掌心喷溅而出,李蕊儿吓得松开了手。
那一夜他不顾李蕊儿的反对强幸了她。
李蕊儿惶恐地看着那张面具,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很快沾湿了鬓边发丝。
那人伸出手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粗糙的指腹划过脸颊,留下了清晰的蜇痛感。身体的疼痛让她很快便屈从了。她不知忍受了多久,终于在惊惧交加之中晕了过去。
待李蕊儿醒来,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她衣着整齐地躺在床上。昨晚的种种犹如噩梦般在脑中萦绕不去。身体的酸痛感却告诉她那不是梦,是真实发生的事。
那晚的糟糕体验给李蕊儿带来难以磨灭的阴影,她一连几日都在惶惶不安中度过。
一段时间之后,李蕊儿发现他并没有再度强迫她的意思,她的心渐渐放松下来。
然而接下来却发生了她最不愿接受的事——她怀孕了。
李蕊儿万念俱灰,想着如何能流掉这个孩子对自己的伤害最轻。
不过很快她便发现他很在意这个孩子。自从她有了身孕,他便对她愈发地体恤,无有不从。
李蕊儿心念一转,也许这个孩子可以帮她逃离这里。
从此她小心翼翼地照顾自己的身体,想要顺利地将孩子生下来。
为了排遣寂寞,舒散郁结,李蕊儿重拾画笔。
那日他来看李蕊儿,李蕊儿趁机抓住他的手,柔声说:“近日我总觉得精神不济,不知你能否带给我一些颜料和画纸,让我作画解解闷。”
他点头应下。第二天就带来了各种各样的颜料,包括很多名贵的进贡之物。
李蕊儿每天都伏案作画,大多是山水。画好了便随手送给了他,看得出来他收到画的时候是很高兴的,便越发殷勤地给她送颜料。
然而好景不长,很快李蕊儿便希望破灭了。
那日没有任何预兆,李蕊儿正坐在桌前用饭。吃着吃着便觉小腹坠痛,随后发现身下殷红一片,她便知道——她的孩子没了。
也许孩子体会到了母亲的苦难,不想来到这个世上受苦吧。
孩子的离去,也带走了李蕊儿的全部希望。从此她缠绵病榻,丧失了求生意志。
那一日,李蕊儿将自己关在房间,遣退左右,她装了一碗作画用的朱砂,艰难地吞服下去。
李蕊儿就这样了结了自己。
倒下去的那一刻,李蕊儿只觉得无比痛快。
不知何时,李蕊儿感觉到有人将她抱起,耳边响起了嘶哑的低吼,如野兽呜咽。
她睁开眼,发现那人面具下的眼睛渗出了血水。血水混着眼泪缓缓滴落,滴在了她的脸上。
他哭得身体颤抖,难以自抑。
李蕊儿不明白,他的难过从何而来。
如果他真的在意她,又怎会这样折辱她?
李蕊儿缓缓伸出手,想要摘他的面具,却在碰触到那冰冷面具的时候,手臂忽然无力地垂下。
她闭上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她终于可以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