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校尉,现在这是……”逐罗齐有些不解地看着的场景,已经取得胜利的汉军整齐地在荒原上列阵,吴军则聚在一团,挤在了一块。
中间的空地之上,一个身影矗立在空旷的空地上,正是关统。
马谡当然知道关统要做什么,正在这个时候,有亲兵从远处赶到了马谡和逐罗齐身边,随即朗声施礼说道:“护羌校尉!刚刚传来消息,中郎将要准备与吴将士仁单挑,以报血仇……”
“哎呀,突然有些头晕目眩。”
马谡打断了亲兵的话,这时候逐罗齐才明白过来关统竟然要采用山民喜欢的一对一单挑,来结束与那士仁的血仇。
逐罗齐也是知道关于大汉前将军当年在荆州败走麦城一事的,他也曾经猜测过关统是不是要对士仁大卸八块,亦或是有什么残酷的处置。
但是单挑确实有些超出他的预料,尤其是对方还是自己的血仇,够莽,也够勇,这在五溪蛮人心中是一个非常神圣高大的行为。
只不过,这毕竟是在两军阵前,以逐罗齐加紧学习的大汉军纪,这是违反汉军军纪的哇……
马谡看出了逐罗齐的内心活动,咳嗽一声说道:“逐罗齐都尉,早上我军后备队已经探查到,临沅城内守军看到咱们迅速击溃吴军之后开始在我军营地下游沅水上逡巡不前了。”
“虽然临沅城守军没有进攻,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要尽快休息下,你难道不需要休息一下吗?”
逐罗齐迎上了马谡的目光,恍然大悟,也赶紧说道:“嗷嗷嗷,我确实也劳累了,得先去歇息歇息!”
马谡点了点头,随即指示亲兵说道:“前军情况暂时维持现状就好,其他事情等我和逐罗齐都尉歇息之后再做决定,只要不让吴军俘虏跑了,我觉得出不了什么大事。”
亲兵也是跟随马谡南征北讨的老兵,一下子就听出来了马谡的话里的意思,心想虎贲中郎将这要吃人的样子,恐怕要把那士仁活活打死了,这应该也算是没有放跑吴军的了。
“领命!护羌校尉、逐罗齐都尉,你们自去休息,我现在就转告前军将校!”随即亲军一溜烟地跑了回去。
此时,士仁已经被五溪蛮丁壮架了出来,空地之上只剩下了关统和士仁两个人。
马谡亲军迅速返回了前军阵地,在虎贲营校尉钟庆身边附耳讲了几句,钟庆回头再看去,护羌校尉已经不在望楼之上了。
钟庆明白,看来中郎将这个私斗的罪名应该不会扣过来了,护羌校尉纵横雍凉之地,处置事情还是非常灵活熟稔的,他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了下来。
不过,此时的关统已经全都不在乎了,他的眼里只有不远处的士仁。
“士仁,你我今日得遇,是天意……”
关统一字一句地说道,但是对士仁而言,这无异于来自阎罗殿的低语。
这哪里是什么天意,这是天诛啊!
此时周围的汉军、五溪蛮兵卒也已经意识到要发生什么了,在场的都是刀口舔血的兵卒,又有什么比拳拳到肉的单挑更加让人热血沸腾的呢?
而且,这里面还有一段血仇。
“今日你我头顶青天,脚踏大地,就在这武陵郡,在荆州,战一场……”
关统缓缓地拿起了自己的环首大刀,而早有钟庆的兵卒得了示意,冲到士仁面前,朝他手里硬塞了一把环首大刀。
“关、关将军,我军已经败了,我、我是俘虏了,这又有什么必要要做这般好勇斗狠之事呢……”
士仁感觉到自己手里的环首大刀非常的扎手,赶紧扯高了声音说道。
关统冷哼一声,轻轻擦拭去了环首大刀之上的血迹,士仁讲这句话,无异于是刺激关统。
他把环首大刀举了起来,对准了士仁:“荆州是关家人的伤心地,我身为大汉前将军子孙,也定要在这里为父祖讨回公道!”
士仁此时已经感觉到肝胆俱裂了,不久之前蜀军那虎贲营劲卒精锐冲击他所部吴军侧翼,就好像拿刀划破绢帛一样轻松写意。
这个时候的士仁才体会到从三水大营发来的文书中告诫自己警戒护卫,看来并非是保守地阻止自己掠夺军功,而恰恰是因为潘濬、吕据等人已经认识到了蜀军的战力。
关统开始一步步朝着士仁走来,关统满脸是血,眼睛死死盯着士仁,手上握着环首大刀,铁甲反射着午后的阳光,在这荒原之上,宛如一尊战神。
士仁怕了,他浑身颤抖,随即赶紧讨饶说道:“关将军,我实在是做错了,你便饶过我一命……”
“你不是错了,你是知道你要死了。”
关统冰冷的声音在荒原之上回荡,汉吴双方的兵卒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两个人。
再没有犹豫,关统突然开始提刀加速,大地之上掀起了一阵飞扬的尘土。
“不要、不要!”
士仁步步退后,眼睛惊恐地张大了,随即一不小心摔倒在地,手里的环首大刀也摔了出去。
此时的他,在惊恐的驱使下开始扒拉自己的武器,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电光火石之间,关统一刀斩到了士仁的腿骨关节处。
“疼啊!疼啊!!”
一股钻心的剧痛直通士仁脑仁,让他不得不放弃了去够大刀的挣扎,开始在求生的本能下拖着腿向后爬去。
“不要……”
士仁惊恐地看着再次举起大刀的关统,那一瞬间,他好像再次看到了那个威武的将军,站在了他面前,他不知道这到底是真是假,还是临死前的幻觉。
“噗嗤!”
关统的环首大刀没入了士仁的脖子,血管中喷射而出的鲜血涂满了关统一脸。
母亲告诉他,祖父当年,也是被吴狗砍去了头颅的。
这时候,西落的太阳刺破了厚厚的云层照到了大地之上,给浑身是血的关统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关统颤颤巍巍站起身来,看着身首异处的士仁,突然感觉到自己懂事以来压在心底的一块巨石被搬开了。
他抬头闭眼迎上了太阳的光辉,心中,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畅快!
……
“什么,士仁所部被蜀军整个吃掉了?!”
三水大营中,潘濬和吕据不敢置信地接到了南边传来的消息。
“禀报潘少府、吕校尉,临沅城中守军发来了紧急军情,根据斥候所讲,士仁将军所部从零阳城南下,在临沅城以西,沅水北岸与蜀蛮联军遭遇。”
“在十七日,我军与蜀蛮联军遭遇,并且击败了联联军前锋,随后士仁将军与临沅城守军约定,双方前后夹击蜀蛮联军。”
“十八日,双方在沅水北岸爆发决战,一开始,我军在蜀军加入战局之前牢牢压制了五溪蛮,但是当一支战力可怕的蜀军参战后,我军就毫无还手之力了。”
“什么战力可怕的蜀军?”潘濬着急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