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战前他主动要求的位置,这里能够迅速靠近蜀军楼船,能够为了击溃蜀军水师,发挥出最有力的作用。
“蜀军的火攻手段终于被克制了!!”
正在水师最后的吴国镇北将军孙韶和刘阳侯潘濬,看到了双方的第一线楼船已经进入到了铁钩的距离范围之内,非常激动。
孙韶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高声对着潘濬说道:“潘少府,蜀军水师不过是凭借着火箭火球,如今我们使用泥沙灭火,他们的水师已经没有了最大的优势!”
潘濬也点点头,潘濬虽然并不是和糜芳、士仁等人那般直接投降吴国,是被孙权请出山的,但他同样也算是吴国内部的“原蜀国”派。
蜀汉强势进攻江东之地,潘濬的内心也是非常抗拒的,当年他选择出山投靠吴国,正是因为他判断重新控制荆州的吴国比蜀汉更有前途。
正因为这个原因,潘濬也是吴国内部力主对抗蜀国的强硬派之一。
潘濬这时候也是高声说道:“镇北将军,吴国兴衰在此一举,如今蜀军火器被压制,只要把蜀军拖入肉搏战,我军人数占优,定然就能够取胜!”
“好!”孙韶也下了大决心,抽出了佩刀,大喊一声道,“全军出击!击退蜀军!”
……
吴班也注意到了吴军水师找到了应对火攻的办法。
不过,作为最开始在战船之上使用火器的大汉水师对此早有应对之法。
吴班放下了望远镜,随即点头向身边的亲兵下令:“前军尽数靠近吴军水师!”
“得令!”
亲兵随即迅速向楼船桅杆之上的信号兵传达了最新的命令。
吴班看着正在接近的汉吴两军水师,不由得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
糜芳听到了身后传来的战鼓声,这是身后的孙韶终于下达了全力进攻的命令了!
“都给我冲杀蜀贼!”
糜芳正在等待着这一刻,随即,他立刻握紧了刀柄,亲率死士乘楼船开始冲击汉军左翼。
此时汉军水师左翼是罗宪所部,他首先命令正在埋伏的连弩艨艟劫杀吴国水师,随即箭雨倾泻而下,一时间让糜芳所部数艘楼船再次有好多处火警。
糜芳迅速命人按照战前布置使用泥沙灭火,此时长江水面波涛汹涌,他前方十几丈的地方,蜀军楼船清晰可见,夹在双方好大楼船之间的则是艨艟斗舰,这是糜芳距离蜀军楼船最近的一次。
“全力冲击!准备刀盾弓弩!”糜芳怒吼一声,随即身后就有一百多人的刀盾手、弓箭手做好了准备,在甲板两侧用盾牌构建起了临时防御,准备着接下来的短兵相接。
“再近点……再近点……”
糜芳的眼睛好像要喷出火来,自从投降吴国之后,糜芳过的并不如意。
蜀国人痛恨他,把蜀国丢失荆州,乃至于夷陵大败的罪过都算在了他的头上,他的哥哥也因此郁郁而终。
而吴国人也并不重视他,甚至遮掩不住地把他当做了丧家之犬,这些年,他活的非常的不得意。
而如今蜀国国势蒸蒸日上,更是让他心底越来越疯狂,他知道自己回不去蜀国了,但是他在吴国也没有多少立足之地,但是如果蜀国果真踏平了江东,那就真的是他的末日了。
因此,他不能承受蜀国强盛,他不能承受蜀国统一江东,他必须赢!
“弓弩手放箭!”
糜芳怒吼一声,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那些艨艟已经识趣地退散了,江面上只剩下他和蜀军的楼船。
……
“刀盾手!随我冲锋!”
随着汉吴两军楼船终于靠近,乃至于撞击到了一起,糜芳爆喝一声,随即开始带领吴军冲上了大汉的楼船。
楼船再大也并不是陆地,北方人在楼船上别说是射箭用刀,站都站不稳当,因此只要双方短兵相接了,那就是吴军的优势了!
糜芳握紧了刀柄,第一个冲上了对面的楼船,蜀军已经四散奔逃了,这一战他要胜了!
“砰砰砰!”
楼船之上突然升腾起一阵阵烟雾,随即就是一阵密集的爆裂声传来,糜芳眼角看去,身边的吴军都齐刷刷被撂倒。
已经装备了单兵火器的汉军并没有和吴军拼刺刀的计划,他们直接使用火器收割着贸然冲上楼船的吴军士兵,火器在这种狭窄摇晃的空间中正好试用。
随即,糜芳看到了一个让他惊恐的面孔,只见楼船对面的盾牌后方,一个年轻的将领缓缓站起身来。
“二爷……”
糜芳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一瞬间有些恍惚。
但随即,关统一步踏出,手中握着长枪带领汉军就冲杀过来,已经被火铳收割的吴军早已经被打的七零八落,这汉军最后的冲锋再也抵挡不住。
糜芳下意识的立刻开始转身跑去,试图逃离这里,但正在这时候,一阵剧痛传来,他颤颤巍巍地低头看去,自己的胸口,刺出来了一支寒光闪闪的枪头。
“二爷!饶了我!”
糜芳嘴上求饶,但是依然握着长刀试图朝后砍去。
“啊!!”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传来,糜芳感觉到自己被人从背后一脚踢开,那截枪头硬生生地从他胸口再次拔了出来。
糜芳已经开始有些意识模糊了,他踉跄着跪倒在地,随即拼命坐了下来,努力抬头看了一眼,这时候,才意识到对面的人是谁。
糜芳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他满嘴是血,手无力地堵在了胸口的大洞上,随即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指竟然能够深入到自己的胸膛里。
他被关统刺了一个对穿。
“饶了我……”
糜芳含混不清地嘟囔着,身边越来越多的吴军兵卒倒在了血泊中。
关统面色铁青,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中郎将!刀!”
关统身后的亲兵给关统递上了一把环首大刀,关统握紧了环首大刀,慢慢走到了糜芳身边。
糜芳已经有些看不清了,只剩下四肢还在抽搐。
关统走到了糜芳面前,没有一丝犹豫,随即双手握刀,狠狠朝着糜芳的脖颈砍去。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糜芳看到了自己无头的尸身无力地瘫倒在了大汉楼船的甲板之上。
那一瞬间,他似乎回想起了当年打开城门迎接吴军的那一刻。
他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