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慕晴婚后发现,情况比自己想象的更糟糕。
原本以为,最多是没有感情。可是结婚后才发现,方家勤有着近乎于病态的控制欲。
他总是对彭慕晴提各种要求,从打扮到着装,再到日常的生活习惯。稍有不如意就甩脸色,再不然就是破口大骂。
彭慕晴性格柔弱内向逆来顺受,虽然觉得这种生活好像坐牢,但还是咬牙忍下来,认为是自己做的不够好,才让老公生气。
可是后来发现,不管自己怎么做,结果都不会有变化。方家勤比电影里那些监狱惩教还要严格,有时候甚至是无事生非。明明自己是按照他说的做,但还是被说不对,有些时候甚至会改变之前的要求,就是为了找借口骂人。
忍无可忍的彭慕晴终于开始还口,结果就挨了方家勤的打。
彭慕晴毕竟是大家闺秀,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挨打。
她一气之下离开方家,可是走出别墅后,才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去哪。
父亲不可能给自己撑腰,弟弟也指望不上。
就这么浑浑噩噩乱走一通,居然遇到了给人送货的杨永泰。
那个下午,彭慕晴仿佛重新活了一次。
两人只是逛街、看花,就让她心花怒放,更是有着说不完的话。
只是再美的梦始终会醒,她知道自己不回去,方家和娘家都会找人。因此和杨永泰交换了联络方式,又跑去和方家勤约会时常去的电影院混时间,直到被方家勤接回去为止。
那次方家勤并没有起疑,反倒是有些慌张。
他这次并没有发脾气,反倒是少有的温柔,还提出想看电影可以说,不要一个人跑出去。又说帮彭慕晴找节目打发时间,让她不至于那么无聊。
为了让彭慕晴有事做,方家勤主动帮彭慕晴报了两个培训班,学插花和钢琴,这样就不会觉得无聊。又有司机接送,可以掌握行踪。
参加插花培训的女人,情况和彭慕晴差不多,都是些有钱有闲无所事事的主妇。就是从她们嘴里,彭慕晴了解到那家舞蹈培训中心。去现场考察后,就发现那家中心管理松散。只要你肯花钱,老板甚至会帮学员打掩护,让她们可以和教练溜出去,快结束的时候再回来。
杨永泰之所以关闭生意,去舞蹈培训中心应聘,就是彭慕晴的安排。她用学跳舞做掩护,实现了和情人双宿双栖,直到东窗事发。
“我也没想到,会被人拍照。更没想到,那些人没有联络我,居然直接把照片寄去方家……当我看到那些照片的时候,一开始是害怕,不过很快就不怕了。反倒是觉得放松……你明白那种感觉么?就是终于不用伪装下去,可以坦然面对的放松。”
陈彦祖点头:“我完全明白。其实对你来说,和方家勤的婚姻,就是一种折磨。终于找到机会摆脱,当然会放松。至于离婚之后怎么样,那是以后的事。你已经承受了那么多,当然希望越快结束越好,以后怎么样以后再说。何况两个人有手有脚,没那么容易饿死。”
彭慕晴不住点头,满是遇到知己的兴奋。
“没错!我就是这么想。只不过,是我太天真了……”
原本以为,事情闹大,方家又要面子,肯定会离婚。自己无非是吃点苦头,但是以后就有好日子过。没想到方家勤坚决不肯离婚,就连出名传统古板的方鸿业,也不支持离婚。
在方鸿业看来,方家长子离婚,儿媳妇改嫁给外人,方家就会名誉扫地。至于儿媳和其他人的私情,只要没有后续又不被外人知道,危害就小得多。
本就愤怒的方家勤,听到彭慕晴主动提出离婚后彻底爆发,那一次彭慕晴几乎被活活打死,更是被打到流产。
“我就是因为那次流产,失去了生育能力……”
说到这里的彭慕晴,语气反倒多了几分欢快:“方家勤一直想要孩子,要我为他们家开枝散叶。结果最后也是他,亲手毁了这个希望,这或许也是天意。”
“我没有恶意,只是想搞清楚,那个孩子到底是……”
“从月份看,应该是方家勤的。不过不重要了,他亲手毁了孩子,毁了我生孩子的可能,也毁了我们的婚姻。从那一刻开始,我们之间再没有任何感情。”
“你们的精神鉴定,是不是和那次的事情有关?”
“是。最关心我的,是我弟弟慕雨。他跑去医院看我,和方家人大闹了一场。如果不是爹地阻止,慕雨就要报警,还要去法庭控告方家勤。虽然他最终没能那么做,但是方鸿业还是有些害怕。我不知道方家人私下怎么说,只知道他们强迫我去做鉴定。鉴定的时候,我的身体还没好,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做鉴定的时候,方家勤是不是在场?”
“是的。”
“这就不奇怪了。医生除了给你做鉴定,有没有给你吃药?”
“有。但是那些药吃过之后,让我非常不舒服。所以我会偷偷丢掉,在不然就扔了它。这种日子是死是活没有分别,大不了就被他打死。”
“那你有没有再见过杨永泰?”
“阿泰去了大马,我这次让人帮我买机票,就是想去大马找他。”
“你怎么知道他去了大马?”
“我收到过他从大马寄来的卡片,上面还有照片,还有他写给我的话。”
“照片是什么时候收到的?”
“就是我出院后不久,当时我的心情很差,几次试过自杀。直到有一天,佣人给我一封信,说是外国寄来的。我打开之后,才发现是阿泰寄给我的。他在卡片上让我不要放弃希望,还说只要有缘,我们一定会再见。我也想通了,如果自杀,就再也见不到阿泰。我要活下去,着机会离开港岛去大马,和阿泰重新开始。所以我不再自杀,也开始吃东西,但就是不吃那些药。”
“你说的卡片在哪?”
“早就烧掉了,那种东西不能落到方家勤手里。”
“医生开的药,还能不能找到?”
彭慕晴摇头:“因为我不肯吃,方家勤后来也就不再拿,所以我的房间里没有。其实真正需要吃药的那个是他。那份精神鉴定一开始是假的,但是后来越来越像真的……”
按照彭慕晴介绍,方家勤原本是有些变态,但是精神正常。可是在做过精神鉴定后,人变得越来越古怪。除了原先的专制、偏执外,还多了疑神疑鬼的毛病。总是觉得有人觊觎彭慕晴,又觉得彭慕晴外面有其他情人。
发展到后来,他甚至不准彭慕晴到客厅用餐。哪怕是过年或者过中秋,也要在房间里吃饭。就连家里的男性,也不准彭慕晴多说一句话。
他的记忆也变得扭曲,会幻想出和彭慕晴谈恋爱的情景,经常拉着彭慕晴回忆两人约会、谈恋爱的情景。回答不出,就会大发雷霆动手打人。问题是那些情景根本不存在,是他一个人的臆想,彭慕晴当然答不出来。
再就是他忘了彭慕晴失去生育能力的事,经常为彭慕晴不肯给自己生孩子发脾气。每当彭慕晴试图让他回忆起,自己已经不能生,就会招来疯狂的殴打,一边打一边说彭慕晴是在胡言乱语,是在为不生孩子找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