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在这种训练中流逝,官司如期开庭。
罗乐儿出现在法庭门外,和严少筠打了招呼,对陈彦祖又是不理不睬。
严少筠连忙安慰着,罗乐儿也想开了。
“是你们的钱又不是我的钱,皇帝不急太监急有什么用?人这辈子吃多少赚多少是注定的,与其想那些,不如想现在的官司了。毕竟律师费也有三十万,足够我们开律师行自立门户。只不过从买房变成租房而已。”
“你能想通就最好了,其实爹地当初留给我那家律师行也是租的。买房子太贵了,搬家又不方便,还是租房子比较合算……”
陈彦祖几声咳嗽:“你们两个不要好像师奶买菜一样,被人听到会笑的。”
罗乐儿哼了一声:“女人说话男人闭嘴!”
严少筠则拉着罗乐儿,快步进入法庭。
旁听席的人还是不多,但是刚一进门,就赫然发现坐在旁听席的凌坤。
佛堂坤当年发誓,一生不出佛堂半步。之前住医院可以说事急从权,现在大摇大摆来旁听,相当于公然背誓,更是让严少筠顿感压力。
在凌坤身边坐的几个人,看相貌也知道不是善类,应该是他的干儿子或是进兴高层。
陈彦祖看了一眼,又凑到严少筠耳边低声叮嘱:“千万不要自乱阵脚。哪怕旁听席坐的是港督,也和律师无关。法庭上法官最大,律师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其他的一概不关心。集中注意力,赢下官司。”
林栋梁一行人从外面进来的时候,还特意朝严少筠点点头,想必是已经和杨若愚通过电话。
区楚翘今天的状态则透着兴奋,面色潮红,身体不住颤抖。看得出来,她今天来就是想要看康子健怎么被判死刑。
被告席的康子健显得很慌张,上了庭之后眼睛就四下乱看,在寻找什么。很快他就看到了凌坤,整个人都慌了手脚,几次想要离开席位,都被庭警按了回去。
庭审开始。
林栋梁率先发言。
“被告的精神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几位精神科方面的权威一致认为,被告行为能力正常,可以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他的表现虽然有些异于常人,但不能算是精神病人,更不会影响基本的判断。我想,到了这一步,事实已经非常清楚,不知道辩方新增的证据、证人,又想说明什么?又能说明什么?希望不是浪费大家的时间。”
陈彦祖轻戳严少筠肋下,严少筠起身。
“辩方申请展示证据D35,当事人的心理鉴定报告以及就诊记录。”
放大复印的就诊记录、鉴定报告都贴在黑板上。
“这些是哈佛大学以及美国几位知名心理医生,为康子健做出的心理鉴定报告。报告中证明,康子健患有严重的被害妄想症。下面我将展示证据D36,康子健所服用药物的名字、化学成分以及功效说明。另外还有,监狱方面给康子健服用药物的记录。”
林栋梁戴着眼镜仔细看着复印件,等到严少筠介绍完毕才起身。
“我想提醒陪审团注意的是,时间!这些鉴定证书、就诊记录的时间,均早于1979年。从1979年到1983年,并没有相关的就诊记录,也没有鉴定证书,我想请教一下辩方律师,是不是资料没有搜集齐,又或者是有遗失?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另外,被告是如何说服哈佛,让他顺利完成学业?我真的非常好奇。我想,陪审团同样有好奇心。”
“因为被告的心理疾病在1979年左右就得到了控制。然后……”
“然后他可以顺利的完成哈佛学业直到毕业对吧?也就是说,辩方所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被告的确患有被害妄想,不能证明他现在依旧是被害妄想症患者。”
“并非如此,被告在惩教所依旧服用药物。法官大人,我想传召我方2号证人,惩教谢明远上庭。”
谢明远就职于康子健羁押的惩教所,宣誓之后,开始接受严少筠询问。
“请你告诉大家,我的当事人在惩教所表现怎么样?”
“他很紧张,经常大喊大叫,说有人要害他。开始的时候,我以为他不合作,也对他进行过警告,后来发现不是这样的。他的确高度紧张,哪怕给他调换了单人牢房也不见好转。后来就是这些药送进来,他就好多了。”
“你说的好多了,是指他不紧张了,不再认为有人要害他是不是?”
“是。”
“法官大人,我没有问题了。”
林栋梁来到谢明远面前:“请问,被告刚进入惩教所的时候,是不是也像你刚才说的那样大喊大叫不配合?”
“不是。他一开始只是奇怪,没有后来那么严重。”
“奇怪?请你明确描述奇怪的含义。”
“就是他不怎么合群,不喜欢说话,对所有人都保持警惕。”
“请问,你从事惩教工作多少年了?”
“13年。”
“在你13年的工作经历中,是不是只有被告一个有这种表现?”
“不是。但这种表现的肯定是少数。”
“这就是你说的奇怪是不是?”
“是。”
“你发现被告奇怪之后,是否及时向上级汇报?”
“没有。”
“为什么?你对被告有不满?还是对你的工作不够重视?”
“不是,只是被告的情况没到需要汇报的地步。”
“那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严重,且需要上报,让他服用外来药品的地步?”
“就是精神科医生鉴定前后,他变得特别紧张,还有自残倾向。我第一时间报告了上级,还给他吃药。”
“就是说在被告第二次庭审之后,被告得知自己的谎言被戳穿,面临谋杀指控之后,才表现出强烈的紧张、恐惧、自残,表示自己有严重的被害妄想,需要特殊药物治疗是不是?”
陈彦祖笔戳严少筠大腿。
严少筠:“反对!反对控方用想象恶意引导陪审团。”
“反对有效,证人无需回答。”
林栋梁:“法官大人,我没有问题了。但我申请传召我方证人,药理专家萧博士上庭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