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上诉!我一定要上诉!”
法官宣判之后,第一个有反应的是区楚翘。
她从座位上直接跳起来,指着康子健大骂。
“杀人凶手!我一定要你血债血偿!”
林栋梁的助手连忙过去劝区楚翘,效果并不是很理想。
好在法官已经敲下法槌宣布庭审结束,这个时候闹不用担心被起诉藐视法庭。
事关人命的官司,失败的一方情绪失控,在法庭上大吵大闹也正常。
洪官并非不近人情,也不会因此追究区楚翘,只当做没听见。
林栋梁给了严少筠一个充满鼓励的笑容。
“你今天表现的很好,期待下次交手。”
“谢谢师父夸奖。改日请师父喝茶。”
严少筠微笑起身,跟着陈彦祖快步离开。
这也是特训时候,陈彦祖再三叮嘱内容。
“我们打人命官司的,一定要注意和对方的亲属保持距离。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用理智约束自己的行为,更没有多少人能搞清楚律师的责任。很多人会盲目地把律师和他的当事人视为同谋,认为律师收了钱帮人打官司,就是和那个人狼狈为奸。这种时候你说什么都没用,快点跑就行了。被骂两句是小,被打就冤枉了。”
罗乐儿显然也是深谙此道,三人不用招呼,走得都非常快。
等来到外面,严少筠才好奇询问:“阿祖你猜的真准啊。上次杜志辉的案子就没事,我还以为你乱说的。”
“不一样的。名叔是殉职,和这种谋杀不能比。其实被骂已经算好的,被人泼米田共都有……”
陈彦祖说到这里停住,脑海中浮现出属于何象飞的记忆。
刚刚走出法庭,就被清洁大婶的拖把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大婶不但不怕反倒是理直气壮:“大律师不懂得看路啊?”
等到何象飞走,还不忘在背后大声嚷嚷:“这个世界有报应的!那个混蛋做那么多坏事,帮他打官司,当心天打雷劈!”
刚刚走到法院门口,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嘴里喊着:“杀人凶手!还我女儿!”将一通秽物兜头泼来。
何象飞没有陈彦祖的身手,除了闭眼同时用手臂挡住嘴巴以外,什么都做不了。
那次何象飞把身上的衣服换了一套,又冲了三个小时澡,用了整瓶香水,依旧觉得身上味道怪怪的。
泼东西的女人是受害女生的妈妈,一个因为独生女之死精神分裂的可怜妇女,警方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和那时候相比,这次完全不同。
除了遭遇不同,最重要的是心态。
何象飞是明知道被告有罪,但为了律师费,用见不得光手段,把关键证物搞得不能呈堂,让被告逃过一劫。
这次是用正规的手段,打赢了官司,尽了律师的本分。
这次不会有人来泼东西,就算泼,自己也可以理直气壮保护少筠……
严少筠轻轻拉了陈彦祖一下,把他从幻境拖回现实。
“阿祖,你没事吧?是不是太累了?这几天你就最辛苦,回去早点休息。”
罗乐儿不理陈彦祖,而是看着严少筠:“对方说要上诉,这官司还有的打。贱人王给的三十万只是这次官司,如果上诉,别忘了找他要钱签合约。”
陈彦祖接过话头:“律政司要等医院方面的结果才能决定。如果康子健确诊被害妄想症复发,上诉意义不大。”
“他不上诉,我们也要上诉!”
声音是从身后传来,回头看去,就看到面沉似水的凌坤,以及他身旁的罗律师,以及七八个随从。
这些看着就是江湖人物的随从,和凌坤一样怒目横眉凶神恶煞,看着就让人害怕。
罗乐儿向后拉严少筠,陈彦祖则已经抢先一步,挡在两个女生面前。
“坤叔不是吧?你现在赢了官司还要上诉?你难道想要法官判康子健有罪?”
凌坤冷着一张脸:“太子,你和你老爸学的本事,是用来对付外人的,不该用在自己人身上。子健对兴达的意义你很清楚,我问你,一个进过精神病院的人,可不可以做上市公司总裁?就算他可以做,股民还会不会信他?换成是你,会不会买这家公司的股票?”
陈彦祖表情不变。
“首先,我会不会买股票,取决于我的精神状态而不是对方公司总裁的精神状态。其次,坤叔可以请罗律师帮忙看一下合同,我们从一开始就约定,要为康子健做无罪辩护。到现在为止,我们的所有工作,都是按照合同要求完成。最后,我还要提醒坤叔,官司不是这样就一定结束。对方可以上诉的。如果坤叔认为我们的服务存在瑕疵,上诉的时候可以换个律师合作。单就这次服务来说,如果我记的没错,我们的合同只规定了目的,没有约定手段。也就是说,只要做到康子健无罪,我们就算是完成了合约。”
凌坤吸了口长气,压着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