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醒你一件事,坤叔在医院治疗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中毒的事。他偷偷出院,就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想要处理好一切。”
凌胜男面色微变:“你昨晚怎么不说?”
“如果昨晚说出来,不是很影响心情?就算我表现再好,你的体验也会打折扣……”
话没说完,腿上就被凌胜男踢了一下。
凌胜男的情绪并未因玩笑放松,认真思忖着情况。
“爸爸知道有人给他下毒,不会无动于衷。”
“以坤叔的性格,如果没有康承业,他不知道会做什么。弄几颗炸弹把所有人都炸上天也不奇怪。从这一点,你们应该感谢这个孩子。对坤叔来说,这个孩子意味着希望。所有人里面,康子健是最不可能给他下毒的。他所以对康子健那么好,和这个也有关系。他那么多干儿子,只有这个最贴心。”
凌胜男脸上微微发烫,转头看窗外。
“那他那份遗嘱……”
“和香堂一样,目的就是摆你上台,让你们内讧。他不会真的一刀刺死你,只会像你对待莫吉祥那样,让你受重伤,给其他人制造机会。那个遗嘱上的遗产管理小组成员,为了钱肯定要对付你。你的性格不会束手待毙,你们拼的越凶,坤叔就越开心。你和其他社团开打,也是一样的结果。我原本担心你会想借这个机会打几架立威,听你刚才那么说我就放心了。警队在进兴有卧底,如果想打你早就动手了。之所以留到现在,就是因为进兴还算可控,政府也懒得去管湾仔的秩序。只要你不搞事,你就足够安全。我支持你现在的想法,进兴越是人畜无害,你就越不会有事。如果有人对付你,我会帮你。”
凌胜男的头转了回来。
“爸爸不怕我们干掉康子健还有那个孩子?”
“康子健从出事到现在,始终没有供出进兴,就是因为他顾念坤叔对他的养育之恩。不管这些年怎么过的,他始终当坤叔是恩人。包括在法庭上,他为了不暴露进兴,回答问题的时候就含含糊糊,搞得自己很被动。如果换其他人做律师,官司没那么好打,你们的身份也很可能被曝光。我一直不认可你吓康子健的行为,就是因为很容易搞成同归于尽。现在坤叔死了,最后的顾忌没有了。你们搞他,你猜他会不会找警方合作?”
凌胜男终于流露出些许羞愧。
“我没想到会是这样,如果不是你,可能我真的作法自毙。”
“我们之间说这些做什么?现在想的是该怎么解决问题。康承业和康子健,的确是块心病,好在康子健的亲人不止有坤叔,还有老婆孩子。乔一言对他的影响,肯定超过坤叔。乔一言沉迷于那个扑克游戏的公式,你们在马交和赌厅有业务往来。从这方面入手说服她。另外,还有区楚翘……”
“关她什么事?”
凌胜男有些不明所以。
陈彦祖把手从凌胜男手里抽出,搭在她肩上,把人搂入怀里。
“当为我们的孩子积点阴德也好。不是要你获得她的原谅,只是做点好事,给自己求个心安理得。你这么聪明,一定可以想到方法。”
凌胜男哼了一声,不过还是乖乖靠过去。
“下不为例……”
车子停在白田下邨楼下。
陈彦祖刚下车,凌胜男就从车里追出,以一个长吻的方式告别。
直到身后的干咳声传来,两人才分开。
回头看去,严少筠、罗乐儿就站在大厦门前,方才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凌胜男微笑着松开手,大方地朝两个女生打招呼。
“严大状、罗律师,这么早就出来锻炼。有机会一起阿。阿祖,拜拜……”
临上车的一刻,忽然又想起什么,转头说道:“对了,那部奔驰送给你,算是你昨晚的报酬。”
劳斯莱斯飞速驶离,风中似乎传来凌胜男的笑声。
罗乐儿阴沉着脸看着陈彦祖:“一个晚上就能赚一部奔驰回来?舞男生意这么好赚?既然这样,我看你不要当师爷,专心做舞男陪阔太太好了。”
陈彦祖没理会罗乐儿,而是看向严少筠。
伶牙俐齿第一次失去了用武之地,即便是以陈彦祖的反应,一时间也想不出合理的借口。
反倒是严少筠率先打破尴尬。
“阿祖你吃没吃早饭?没吃的话,我们一起。昨晚你抓鬼抓的怎么样,说给我听……”
罗乐儿看着严少筠:“你瞎了?没看到刚才发生什么?”
“我昨晚没睡好,刚才正在揉眼睛,什么都没看到。算了不说了,去吃早饭。”
严少筠主动拉住陈彦祖的手,死死地抓着不放。
看着两人就这么往前走,罗乐儿迟疑片刻,还是快步跟上,嘴里小声嘟囔:“真是没救了。”
两星期后,白田下邨,三零三单位。
陈彦祖、严少筠坐在电视机前一起看录像带。
两周前那件事,两人都很有默契地不再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如果说有什么变化,就是严少筠开始吃药。而且从一周前开始,把陈彦祖的衣服、鞋子以及个人用品拿下来,让他在三零三单位过夜。
虽然目前为止,过夜仅仅是过夜,什么都不做,也不睡在一张床,但循序渐进,这种表达已经离最后一步不远。
两人会一起研究案例,也会一起做家务。除了那一层之外,和夫妻没什么分别。
凡妮莎也在努力适应着,叫陈彦雯姐姐,叫陈彦祖叔叔。
凌胜男做梦都不会想到,不但没能成为两人之间的障碍,反倒是推动了他们关系发展。
偶尔,两人会在一起看些大尺度的电影,严少筠害羞归害羞,但是依旧会极为投入的去看,努力让自己适应。
今天这盘录影带是阿琪送来的,出现在画面里的是凌胜男和乔一言。
录像是用偷录的方式,没录到声音。
只看到两人说话,过了许久,乔一言点头和凌胜男握手,两人一起离开。
过了几分钟,凌胜男出现在镜头前,画面里也有了声音。
“阿祖,我听你的话,和乔一言好好谈。她答应代替儿子做主放弃继承权,他们一家三口会离开港岛,到马交去。我把一个赌厅交给她做研究,看看她的公式什么时候起作用。还有,区楚翘那边我也找了人,就像你说的,为我们的孩子……”
陈彦祖眼疾手快,关上了录像机。
“她就是喜欢开玩笑,你不用理她。”
严少筠微微一笑:“你不介意我的过去,我也一样。其实那个戒指很漂亮的,你为什么摘了?”
“我戴什么戒指,要我们两个一起选,轮不到她做决定。录像带拍的这么差,一点也不好看,我们看报纸。”
陈彦祖说着把录像带退出来,随手扔到一边,又打开报纸看。
报纸娱乐版边角部门,一条不起眼的消息映入眼帘:昭君出塞。
仔细看内容,是区楚翘与一家美国的电影公司签订合约,未来准备到纽约发展的新闻。
看着报纸,想着区楚翘的样子,以及她曾经遭遇的一切,陈彦祖自言自语:“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祝你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