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那做什么?”
“别傻了,我们去时钟酒店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和异性开房了。我和曹雄合伙开律师行,最重要的就是客人。我想要把王景康律师行的客人拉过来,当然要走捷径。我一个女人,能用的办法只有那么多。对方答应了,我陪他上床,他就和我合作。你现在满意了?”
罗乐儿双手紧捏在一起,捏得骨节发白。
“你是不是很生气?想骂我下贱?还是想说我自甘堕落?随便你说什么都好,总之事情就是这样。我这几年在外面混,就是靠这种方法拉客人。你现在知道了?我已经不是你认识那个罗乐儿,我眼里只有钱,只要有钱我什么都可以做。求求你不要再管我了好不好?财务公司的钱,我自己想办法,大不了就去钵兰街做一段时间也没什么关系。如果做舞小姐比律师赚的多,我说不定会考虑改行。曹雄那边,我也会自己解决。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如果有时间,帮我照顾一下老爸,我会付你钱。你要是还不满意,就动手打我。你那么能打,尽管动手好了。”
陈彦祖并没有如罗乐儿预料中那样大发雷霆,而是始终盯着罗乐儿。
“你说你在九龙塘?和谁?待到几点?”
“当然是到第二天早上,客人走了,我才发现呼机没电。至于客人的身份你不用知道,我也不会说的。你情我愿,你难道要去打人?”
“凌晨12点30分左右,你在九龙塘还是弥敦道?”
罗乐儿手捏的更用力,脸上强作笑容:“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在弥敦道?我当时已经睡觉了。两个人。”
她在撒谎!
陈彦祖敢断定,那天晚上自己看到的就是罗乐儿没错。
虽然她穿了明显大一号的衣服,也换了不合脚的鞋,走起来看着怪怪的。但是两人从小玩到大,她再怎么伪装,也骗不了自己。
更何况她刚才说的时候,虽然努力装出镇静从容,一副破罐子破摔模样,但是呼吸和眼神,以及说话速度,还是和正常有分别。这种小细节,只有自己人可以发现,她骗不了我!
陈彦祖摇摇头:“你不想说,我不会勉强。我只想你知道,我们之间即便做不成恋人,也会是很好的朋友。当年的事我记得一清二楚,你不管遇到什么麻烦,都可以跟我说,我一定会帮你。”
“就像帮严少筠一样?”
罗乐儿脱口而出。
说完之后,她又有些后悔,连忙挤了个笑容:“我开玩笑的,少筠姐那么漂亮,出身又好,我没资格和她比。”
陈彦祖认真地点头:“和少筠一样。你开口的话,我会像帮少筠一样帮你。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可以对我说。即便不合法也不要紧,我们是城寨出来的,杀人放火都见过,还有什么能吓住我们?就算你把天捅个窟窿,我也会帮你善后!”
罗乐儿愣在那,这个答案显然出乎她意料。过了几秒钟,她忽然起身,脚步匆匆从陈彦祖身边走过,边走边用衣袖擦眼睛。
“你……你太幼稚了,我们都不是小孩子,说这种话没用的。我也说了,我不是过去的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你这些话留着去骗其他女生,我眼里只有钱,说这些对我没用的。”
罗乐儿边说边走脚步飞快,几次差点撞到人,但依旧不肯减速。
衣袖在脸上擦了又擦,只是对手太顽固,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陈彦祖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罗乐儿脚步加快,陈彦祖依旧再跟。
罗乐儿如同逃命一样加快脚步,就在她刚刚走进大厦大堂刹那,迎面几个穿便装的男女迎上来,挡住去路。
“请问你是不是罗乐儿小姐?”
“我不认识你们,请你们让开!”
罗乐儿语声哽咽。
为首的男人亮出证件:“西九龙重案组督察刘大志,现在怀疑你与一宗谋杀案有关,请你回警局协助调查。你有权保持沉默……”
罗乐儿愣在那,有些不知所措。
陈彦祖这时候已经疾冲进来,刘大志同行的警员连忙迎上去。
深水埗环境复杂,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这几名警员显然也高度警惕,有人已经准备拔枪。
陈彦祖高高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我是陈严少筠律师行的工作人员陈彦祖,我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刘大志看了一眼陈彦祖:“你是律师?”
陈彦祖没回答,而是抛出问题。
“你们要带罗小姐去哪?是协助调查还是拘捕?如果是拘捕,我们需要看到拘捕令。如果是协助调查,罗小姐有权拒绝。”
“是协助调查,只是问几句话,很快就没事,用不着这么紧张。”
刘大志示意同伴不要拿武器:“这位陈先生是吧?我们在执行公务,希望你不要妨碍。你既然是律师,应该知道阻差办公是什么罪名。”
陈彦祖寸步不让:“我没想过阻止各位执行公务,只是在运用刚到法律赋予公民的权力。公民有知情权,同样也有拒绝协查的权力。想要强行带人离开,请出示拘捕令。”
罗乐儿这时忽然开口:“这件事和他无关,我和你们回去。”
她吸了口气,看向陈彦祖:“你知道怎么和我老爸说的对吧?我的事我自己可以解决,和你无关。”
西九龙重案组警员把罗乐儿围起来,带着她离开大厦。
陈彦祖愣在原地,眼前浮现的,是罗乐儿泪眼婆娑的样子,以及最后看向自己的眼神。
眼神决绝。
结合她在冷饮店说那些话就知道,她已经想到这种情况,那么说就是不希望我管这件事。
如果不管,她多半过不了这一关。
这件事,由不得她!
律政司。
何伟伦手持话机,对电话另一端的人说着:“阿贤,这次虽然不算报仇,但起码可以出口气。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对我们足够有利的证据。你在西九龙重案组那么久,一定可以找到人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