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祖朝薇薇安微笑。
“是这样的，估计用不了多久，警察就会上来搜查这间房子。我建议你换一身衣服，然后慢慢聊。”
薇薇安先是一愣，随即一路小跑回房间换衣服。
陈彦祖则趁这个机会，开始观察房间。
这个公寓有两个卧室，薇薇安回了其中一间，另一间显然就是罗乐儿的。
卧室门没有锁，陈彦祖轻轻推开，朝里面看过去。
乐儿的房间很小，收拾得非常整齐。在房间里最多的就是书，再就是一本相册。
几分钟之后，薇薇安声音从身后传来。
“相册是MOON的宝贝，里面有她老爸的照片，还有就是你们两个的合影。其实你们总共也没多少照片，MOON她一张照片洗好几张出来，把照片放在不同地方，弄得好像你们有很多照片一样。我劝过她不要自己骗自己，可她就是不听。”
陈彦祖回头看去，薇薇安套了一件米黄色连衣裙出来，头发也做了简单梳理。脸上神色平静不慌不忙，并没有被警察、搜查之类的言语吓到。
看到陈彦祖看向自己，薇薇安表现得很洒脱。
“是不是乐儿惹了什么麻烦？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地方？”
“一点小误会，很容易解释清楚。如果你肯帮忙的话，她就更容易脱身，我也会感激不尽。以后不管你遇到任何事，都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一定全力以赴。”
“你不用那么客气，我又不是没被警察抓过，才不怕他们。你特意跑来，又不拿东西，应该是想要问问题？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告诉你。有个律师行师爷做朋友，以后再被警察抓，还可以找人保释。”
薇薇安自报家门，她在夜总会做公关，也就是舞小姐。只不过和乐儿合租公寓的时候就有约定，不带客人回家。
她曾经被警察抓过，多亏罗乐儿帮忙办保释又找关系，才没有留案底。
现在得知罗乐儿有事，她也愿意帮忙。至于罗乐儿做了什么，又是否真的有麻烦，对薇薇安来说并不重要。
看来大侄女运气不错，遇到一个讲义气的室友。
陈彦祖心里想着，嘴里开始发问：
“乐儿最近有没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又或者说没说过，她遇到什么麻烦？”
薇薇安摇头：“她不会和我说这些的……对了，我想起来了，前段时间，她非常开心，说自己要发财了。还说有钱之后会帮我想个出路，不会让我在夜总会做到死。不过后来她又特别不开心，还骂你是混蛋，说你没良心，发财的机会不给她反倒是给一个什么带孩子的女人……”
“还有呢？”
“再就是她最近似乎在忙一些事，好像是和找地方开公司有关，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她不会和我说这些的。我只知道MOON最大的理想就是发财，所做的事情都和赚钱和做生意有关。这也不能怪她，如果有钱的话，她就不用住在这里。虽然她不说我也知道，被人知道一个律师居然和夜总会公关合住，对她影响很大。”
罗乐儿选择这里作为住处，选择薇薇安做室友，不是因为薇薇安人有多好，只是因为这里的租金便宜。
薇薇安的想法，和罗乐儿也差不多。
这栋旧楼房龄太久，也没有自己的大厦委员会。大楼年久失修没人过问，存在严重的安全问题。但凡有办法，都会搬离这里。
楼里面住客不多，经常有道友或者不三不四的人来这里藏身，治安情况差的要死。
两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住这种地方当然充满危险，两人身上常年带防狼喷雾以及小刀，就是为了防身。
如果有钱，她们是不需要过这种提心吊胆日子的。
“我是运气不好，那个王八蛋玩够我跑路，留下一堆债让我扛。我每月赚的那点钱，都要还给财务公司，不住这里就没地方住。乐儿本来不用那么惨的，可惜她遇到一个混蛋老板，总是想方设法克扣她薪水，她还要想办法养老爸，在老爸面前装有钱。她说一定要让她爸爸相信她过得很好，那样她老爸才会开心，才会接受她的钱。她只为老爸想，自己就难了。最惨的时候，每天只吃一个面包。我劝过她，实在不行就找个男人，她又不肯。还说一定要出人头地赚大钱，证明给所有人看。”
薇薇安叹口气，又盯着陈彦祖：“你应该知道，她为什么不找男人吧？”
陈彦祖听薇薇安描述，心头中一阵酸楚。
自己一直觉得乐儿太现实，甚至因为这个原因，决定和她保持距离。
现在听薇薇安描述，这其实并不能怪乐儿。
她穷怕了，又没有人陪她一起撑，只有钱才能给她安全感，她不现实又能怎么样？
脑海里又出现两人一起在城寨探险，一起在天台用竹竿刺飞机的情景。
她说的没错，陈彦祖的确是天下第一大混蛋。
深吸一口气，暂时把脑内的杂音压下，陈彦祖看着薇薇安继续发问。
“乐儿最近有没有说过她那个老板？”
“你说贱人王啊？她说过，说贱人王欠她钱不还玩消失，自己跑去外面风流快活。还说自己也不是好惹的，如果贱人王不还钱，她一定要他好看。”
说到这里薇薇安忽然住口，看着陈彦祖。
“不会吧？九龙塘那件事……”
“警方目前只是怀疑，但是很快就会来这里搜查，估计也会问你问题。”
“放心吧，我知道怎么说。出来混最重要的是义气，我才不会为了条子出卖MOON。”
两人对视一笑。
薇薇安有些不解地问陈彦祖。
“你既然猜到条子会来搜查，你为什么还要在这。我们可以到下面随便找个地方聊天，可以减少很多麻烦。”
“我如果说是故意在这等警察，你会不会相信？”
薇薇安摇摇头：“我不是很明白你说什么，但我能感觉出来，你想要出阴招。”
“我个人更愿意称这种手段为策略。”
几分钟后。
一阵脚步声传来，跟着房门被人用力敲响。
薇薇安刚开门，几名警员就闯进来，出示了证件和搜查令。
正如陈彦祖预料的一样。
搜查令的确可以开出来，章丽娜也不会明着出面阻止。但是照规矩办事这句话本身，就存在巨大的操作空间。
这个时空的港岛，电脑办公还没有普及，警局的各项工作也是人力负责，可做手脚的地方就更多。
章丽娜不需要说话，只要给几个暗示，每一个环节足够认真仔细，就可以让大量的时间浪费。
刘大志这队人累得满头大汗才赶来，结果一步冲进来就看到陈彦祖，顿时提高了警惕。
“陈先生？你在这干什么？那间房子的门为什么是打开的？”
薇薇安一笑：“那间房子主人是我的室友兼好朋友，我没有合适的衣服，就进去找条裙子。我们经常换衣服穿，很平常的。至于陈先生，是我找他来，请教一些法律上的问题。几位阿SIR不是连这都要管吧？”
陈彦祖也是理直气壮。
“我也不明白，我为什么不可以出现在这里。刘SIR你要不要看看搜查令送达时间？只要我来到这里的时间，早于搜查令批准并送达时间，就不存在任何法律问题。还有，你是否有法院签署的禁制令。如果有请你拿出来，如果没有，你就没理由阻止任何人再进入这间房。因为这间房的租客是两个人，另一个人有权邀请任何人来这里做客。”
刘大志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业务能力不差，但是对法律知识所知有限。
皇家警察只是纪律部队，并不要求警员精通法律，刘大志也的确没这方面的能力，这时候想不出任何话回应。只能吩咐手下警员：“搜他的身。再找个师姐过来，搜这个女人。把所有房间都搜一遍，任何线索都不要放过。”
陈彦祖不慌不忙：“你们搜我总要有个理由，真以为警察了不起啊？”
“我怀疑你私自进入嫌疑人房间，带走关键证据。”
“你以这个理由搜身，我当然配合。不过我会记住你们的号码，向你们的上司投诉。”
“随你的便！”
刘大志不耐烦地挥挥手。
他过去也是汤家贤手下，不过和汤家贤关系一般，也不想为他鸣不平。
不过陈彦祖害自己记录不好，这也是事实，现在当然用不着给他面子。
如果找到他妨碍司法公正的证据就抓人，找不到也把他带离现场，不要干扰搜查取证。
至于陈彦祖说得投诉，他只当没听到。
投诉？
重案组的人谁没被人投诉过？又有谁会当真？
陈彦祖乖乖靠墙站好配合搜身，同时心内冷笑。
感谢各位阿SIR配合，有你们帮忙，乐儿很快就可以见到少筠，用不着等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