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自动喷淋系统再次启动。
水从上面喷下来，在场每个重案组成员，包括詹姆斯和章丽娜在内，全都被喷得满身湿。
詹姆斯狠命擦了一下脸上的水，盯着章丽娜：“你的人你自己处理，我要尽快看到结果。还有，这个房间到底怎么回事？今天下班以前，我希望七号房恢复正常！”
说完这两句话的詹姆斯转身离开，一边走一边小声嘟囔着什么。
洋人警司不在，章丽娜就是现场最高长官。
她看向另外三个穿修理工衣服的警员，说话语气不冷不热：“你们三个既然这么喜欢做修理工，干脆做个过瘾。大SIR刚才说的话你们也听到了，下班以前让这里恢复正常。从今天开始，西九龙总部得修理工作，由你们三个负责。据我所知，这里很多东西都有问题，需要彻底修一修才能用，你们不愁没有工作。至于你……”
章丽娜看向罗阳：“警察是纪律部队，所有成员的言行都应该严守规章。你喜欢照规矩办事是个好习惯，我考虑推荐你去考升级试。不过在那之前，麻烦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对犯人用水刑，是哪条规矩？又是哪条法律赋予你这样的权力。和他们三个一样，今天下班以前，把报告放到我办公桌上。厚度不得少于三十页，全部用英文完成，Understand?”
“MAMDAM，我不会……”
章丽娜不给罗阳说下去的机会：“不会写报告还是不会用打字机？是不是要我教你？OUT！”
半小时后。
罗乐儿身上裹着一条厚毛毯，还在不停地打寒颤。
她已经喝了一杯热咖啡、一杯阿华田，又裹了毛毯，看上去依旧很冷。
身旁的严少筠看着她这副样子就觉得心疼，面对警察的时候，脸色也变得严肃。
“我们不会放弃投诉以及提告的权力，尤其是那位罗警官，身为警务人员知法犯法，一定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对面负责审讯的，换成了两个年轻的女警。
这两个应该是从公共关系科或是其他部门文职临时借调，对审问不是很在行，胜在长相甜美再就是态度好。
这半小时时间里，她们什么都没问，就是在这里陪着坐外加道歉。
不管严少筠怎么发脾气，两人都是笑脸相迎，再就是承认错误。
“你们的心情我们非常理解，警方一定会认真调查，在十五个工作日之内，对你们的投诉做书面反馈。同时也会组织一个调查小组，查清事实真相，还公众……我是说还罗小姐一个公道。”
看得出来，两人的日常工作应该就是说这些。这些套话背得滚瓜烂熟，态度掌握的恰到好处，让人挑不出错处。就是一个字都不能信，什么问题也不能解决。
严少筠忍不住皱起眉毛：“我的当事人刚刚遭受非法刑讯，身心受到巨大伤害，需要立刻送医治疗。我要保她出去。”
“严大状的诉求是保释是吧？这个主张我们是没有意见的，但是能不能保释，要听上面的意思。我们会及时向上面反馈，你们多点耐心慢慢等就行了。罗小姐需不需要再喝杯咖啡或者阿华田，用不用再加条毛毯？”
面对这样两个女警，严少筠感觉自己什么办法都没有。
她不是陈彦祖，不擅长闹，也不会找关系托人情这些手段。
听对方这么说，不知道该说什么。
罗乐儿这时忽然开口：“要等多久才能确定我可不可以保释？”
“是这样的，我们是严格遵守规章办事，帮你提交申请，等待上级批复。只要上级批准，我们马上帮你办手续。”
“我是问你们要等多久啊！”
“是这样的罗小姐，制度上没有对时间做出确切规定，如果因为这样让罗小姐感到不满，我们愿意向你道歉。”
罗乐儿几声咳嗽：“我刚才被冷气冻了那么久，又呛了水。如果得肺炎或者其他什么病，是不是你们负责？你们做不了主，就找个能做主的跟我说！如果我有什么不测，或者病情恶化，谁负责！”
两个女警依旧是刚才那副模样：“罗小姐别激动，要不要再加一条毛毯，或者再要一杯喝的……”
两小时后。
四个人依旧持续之前的状态。
罗乐儿身上多了一条毛毯，手里的咖啡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杯。
她看着墙上的钟表指针发问：“到底还要等多久？”
“罗小姐放心，很快的，我想……”
审讯室的门这时候开启，章丽娜从外面进来。
她先是朝两个女警使眼色，让她们起身到一边，跟着自己坐在严少筠和罗乐儿对面。
“真的很对不起，发生这种事，是我管教无方，我一定要亲自向罗小姐道歉。你们如果想要投诉或者起诉，我全力支持，也会把我看到的一切如实说出来。至于罗小姐的健康问题，也请你们不用担心。我已经安排了车子，送罗小姐到浸信会医院接受检查，如果有什么不妥，马上可以住院治疗，保证不会造成任何后遗症。”
严少筠笑着道谢。
罗乐儿却听出这个女警官话头不对，连忙说：“不用那么麻烦，赶快给我办理保释，我自己去医院就行了。”
严少筠也说道：“是啊，我看还是抓紧时间办理保释，我给她担保。”
章丽娜摇摇头：“罗小姐还不能保释。我让人把罗小姐喝东西的杯子送去鉴证科验指纹，发现罗小姐的指纹和死者王景康办公室那把美工刀上的指纹一致。在那把美工刀上，我们验出了王景康的血液反应。结合其他证据，警方已经有充足的证据拘捕罗小姐，这是拘捕令，请罗小姐在上面签名。接下来的审讯，严大状可以全程在场，这是你的权力。”
她又朝严少筠一笑：“对不起，我也是公事公办。我们现在先送罗小姐去医院检查，回来之后再慢慢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