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过我老爸了，我老爸根本不记得文厚德是谁。他当年打那么多官司，被他气到当场吐血、犯心脏病、昏迷的律师不知道多少，难道个个记得？不过我老爸顶天立地，扭计辉用的是三十六计，不是阴谋诡计，绝不会搞证人当庭改口供这种下流手段。如果证人真的在法庭上改口供，一定是之前的口供有问题，被我老爸盘问的哑口无言，只能实话实说。要我说，根本就是文厚德输不起，他女儿就以讹传讹，把我老爸当坏人。你说她是不是人头猪？她老爸输给我老爸，她还要主动输给我，简直是自寻死路。”
天台上，陈彦祖说着昨晚的事以及赌约。
严少筠则很有些紧张。
“这么说，就是有人觉得你这个师爷不简单了。他们会不会把我们分开，比如不让你上庭之类？”
“第一，他们没权力不让我上庭；第二，如果这样搞，文颖欣就算不上报仇了。她的仇人是我不是你，必须我上庭，她才有机会报仇；第三，就算我不上庭，你一样可以打官司，这样才是个合格的大律师。”
陈彦祖相信，严少筠上庭就晕的毛病肯定可以医好，而且时间不会太久。
她最近的表现，是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走。
不但可以和自己探讨辩护思路是否正确，也能够根据案情设计打法，揣摩对方的套路以及应对方式。
虽然她想的不一定对，但是肯动脑筋，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照这样发展下去，很快可以变成一个真正意义的大状，不再是自己操纵的血肉傀儡。
严少筠连连摇头：“不行的，你如果不上庭，我就完蛋了。我肯定还是像之前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样会害死乐儿，也会害了你。总之，我已经习惯了之前那种合作模式，突然改变我会受不了的。对了，到底什么时候特训？”
陈彦祖面露微笑：“你现在不觉得那种训练很奇怪很害羞了？”
“如果你有更好的办法，我没意见。如果没有，这样也不错。反正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第三个人看到，也无所谓。时间不等人，快点开始吧。”
“不是现在，标哥帮我找到给梦巴黎做装修的老板。大家约了下午喝茶。等喝完茶，就可以开始。”
脚步声响，卓凯居然出现在天台上。
他头上有汗，嘴里不住喘息。
“师父帮我问了罗记，才知道你们的住处。我来，是向你们道歉的。是我不好，太冲动说错话，希望你们可以给我一个机会。我真的很想向你们学习，尤其是这次的案子，我觉得非常有挑战性。我不想错过。”
严少筠看向陈彦祖。
陈彦祖点点头：“我对你没什么成见。但是我的工作方法你也看到了，能不能适应，由你自己判断。至于这个案子，我们其实很被动。手里没有什么像样的证据，也找不到可靠的证人。有很大概率会输。就算赢，也会得罪律政司的一位美女检控，你确定还要继续？”
卓凯点头。
“师父昨天骂过我了，我想了很久，也知道自己有错。昨晚一夜没睡，找了很多判例做参考。没错，我们现在的问题，就是缺少证据和证人。但是可以找么，只要肯努力，总可以找到。至于辩护思路，我也想过了。案发时，乐儿姐的确到过梦巴黎，王景康的房间，也没有暴力侵入的痕迹。加上那双染血的手套，以及乐儿姐的证供。如果我是陪审团，肯定认为王景康是乐儿姐杀的。我不是说乐儿姐说谎，而是说第三方的观感。坚持自己无罪，未必是一个好选择。”
陈彦祖没有发火，而是看着卓凯等他继续说。
“王景康不对在先，那把染血的美工刀，也可以作为证据。乐儿学姐面对侵犯，一时错手也在所难免。王景康的衣服不可能是死后脱的，也就是说，乐儿姐进入房间后，就是一丝不挂的男人朝她扑过来。任何一个女性，面对这种情况都难免惊慌失措。这种时候拿刀，就不可以被定性为谋杀。”
“所以你的意见是，打误杀？”
卓凯用袖子擦擦汗水：“我知道，这种情况有律师会建议打自卫杀人。但是我查过案例，这种情况，打自卫杀人的成功率很低。毕竟乐儿学姐是自愿走进那个酒店，没有人逼她，所以……”
他有点害怕地看向严少筠，生怕女神再次发脾气。
结果发现严少筠根本没看这里，只是盯着陈彦祖看。
陈彦祖微笑点头：“你说的没错。这个案子如果打自卫杀人，一定会输的一塌糊涂。你的策略，的确算是合格。大多数律师，都会选择这种方式。不过……这个结果我不接受。我要的结果是，乐儿不坐牢，可以无罪释放。”
严少筠也点头，支持陈彦祖观点。
“不管从私人情感还是律师的职责，我都支持阿祖的看法。但你说的也的确有道理，希望可以保持住这种状态，这样才可以合作。”
“这么说我……”
严少筠点头：“我之前表现也不好，希望卓律师别介意。总之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做到共同进退。不过，我和阿祖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和开庭有关。就算乐儿也不清楚，所以……”
卓凯连忙说道：“我明白的，我现在就去律师行影印文件，另外争取找更多的案例。”
“去找和密室杀人有关的。还有，记得去律政司要他们的证据清单。”
打发走卓凯的两人，再次相视一笑。
严少筠来到天台边看着楼下：“没想到，你真会给他机会。”
“毕竟是人命官司，多个人做事总没坏处。何况我们的律师行不能只有乐儿一个事务律师，文颖欣那种人头猪可以做检控，这个傻小子做事务律师也不是不行。能不能用要看后续发展，先观察一下再说。”
中午。
反馈消息陆续传来。
第一条消息来自关子珊。
她上班之后就去查了朱桂娟读书时候的记录。朱桂娟在大学念的是中文，主修方向是文学。和陈彦祖的怀疑，基本不搭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