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拍这些也不是容易事。
米歇尔神通广大,居然被她找到酒店刚营业时候,午夜广告的录影带,对着录影机拍下来的。
照片不是特别清楚,但是也能看得出来。
严少筠指着照片前台位置,又指着二楼。
“距离那么远,你如果都能听得一清二楚。那么一楼的人在做什么,你不是全都听到了?你们酒店的隔音效果那么差?还是你拥有特异功能?又或者是你们酒店安装了监听设备?”
她说这些的时候,俏脸泛红。
虽然是生过孩子的女人,在大庭广众说这些,总是有点难为情。
为了乐儿,为了阿祖,豁出去了!
服务生被问得哑口无言。
丁明珠则面色阴沉如铁:“证人,本席最后一次提醒你。在法庭上给假口供是重罪。”
“咳咳……”
服务生咳嗽几声低下了头。
“我承认,我刚才是乱说的。我在前台只能听到身边的情况,发现不了二楼的动静。不过二楼的住客,没理由杀王大状……”
“你只要回答我,如果二楼有人敲响王景康的房门,并且谋杀他,你能否发现就行了!”
文颖欣:“反对。证人无法听到二楼动静,不代表二楼一定有人敲门袭击王景康。”
“我们只是提出一种可能,而这种可能,关系着我当事人清白!”
“反对无效,证人需要回答问题。”
服务生艰难地摇头。
“不能发现。”
严少筠:“法官大人,请求展示证据D1,案发当日梦巴黎酒店的住客登记名单。”
其实这份证据是控方的,不过控方证据并不妨碍被辩方采纳,关键还是看如何打法。所以严少筠这时候把证据拿出来,也没什么不行。
“二楼四间房,案发当晚全部住满。到目前为止,警方只是找到了王景康对面房间的住客信息,并且证明他们案发当晚,一直留在房间里。其余两间房的住客,登记的身份信息均为假冒。由于警方找不到人,也不能排除他们杀人的可能。”
文颖欣:“法官阁下,控方申请展示证据,P6-P12。这是从梦巴黎住客登记簿中,随机抽取的七份记录,时间从本年度一月到五月,五个月不同的日期,不同的时间。我们联络警方,对上面的信息进行查验,结果发现,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信息,都是伪造的。但是被抽到的时间段,酒店并没有罪案发生。由此可见,是否使用真实身份登记,与是否会发生案件,不存在必然联系。辩方以此为借口,试图证明凶手另有其人,明显是在转移注意力。”
丁明珠看向严少筠:“你是否还有问题?”
严少筠摇头。
跟着传召的两个,一个是大律师曹雄,一个是旺角的地产经纪。
曹雄证明,罗乐儿拍胸口承诺,一定会拿五万块钱出来,合作经营律师行。不过她的钱的确有问题,赶在最后时刻,才匆匆送钱过来。
那段时间罗乐儿情绪很不好,一直嘟囔着谁要自己死,自己就要谁活不成之类的话。
那名地产经纪,则证明罗乐儿之前想过从地产公司手里租房子,再把单位返租给预定客户,也就是严少筠。
一进一出,她每月可以赚上千块。她也许诺,好处会分给地产经济一部分,双方合作分钱。
可是之后罗乐儿又改了主意,房子变成自己用。态度变了一百八十度,租金一个劲猛砍。
地产公司之前以为可以合作赚钱,把房子空置。
现在不但赚不到,还被罗乐儿趁机压价,也非常烦躁。
如果她不是律师,又是出名的难缠,地产公司这边早就翻脸。
罗乐儿当时处境山穷水尽。
幸亏最后拿到钱过关,否则一定会面临违约惩罚。
陈彦祖很清楚,这两人上来的目的。是为了让陪审团对乐儿看法更差,也证明她的确有杀人动机。
不管为钱还是为了泄愤,都有可能杀死王景康。
看来文颖欣倒也不是人头猪,何伟伦这次也放开手脚。
他们倒是找对了一个方向,那就是不要去论证王景康有多好,而是要反过来,论证这老板有多坏,以至于乐儿杀他的理由充分。
接下来上来的,应该就是感情牌……
果然,第五位上来的证人,正是朱桂娟。
朱桂娟对案发当晚的事不清楚,出庭的主要作用,是打感情牌,帮控方博同情分。
诚然,王景康是个人渣。
但是对朱桂娟来说,他毕竟是丈夫,是一家之主。失去了老公之后,朱桂娟生活就失去了希望,整个人失去了精气神。
这既是向陪审团博同情,也是向法官要分数。
陈彦祖趴在严少筠耳边:“你看丁官的表情,她几乎要哭出来了。肯定是从朱桂娟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不要问朱桂娟任何攻击性问题,你攻击她,法官一定会感同身受,没好处的。至于失去的分数,只能从稍后的环节追回来。”
第六位证人,是港大的一名教授,也曾经是罗乐儿的老师。
老人一把年纪白发苍苍,不过说话还是非常清晰。
“我对罗乐儿的印象非常深刻,因为她是个非常复杂的孩子。聪明、好强,又有些好斗、偏激。我对她印象最深的一件事,就是有一年争奖学金。为了拿到那笔奖学金,她总是在图书馆读到最后,喝黑咖啡吃面包皮,最后因为营养不良昏倒。我觉得她太可怜了,所以向校方特别推荐,让她成功拿到当年的奖学金。可我后来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当时有个同学和她关系不好,讽刺她是城寨妹,还要和她争奖学金。罗乐儿和对方打赌,谁拿不到奖学金就从图书馆楼顶跳下去。她不但拼命读书,更是很会用心机。找人了解了我的习惯以及行动路线,故意让我看到她想让我看到的。在成功拿到奖学金后,她就逼那个同学履行赌约跳楼,搞得那个同学不敢和她见面。”
文颖欣:“如果让你形容罗乐儿,你会怎么说?”
“聪明、胆大、有仇必报,再就是……不顾后果,容易走极端。”
陈彦祖笔在严少筠手肘猛戳。
C-11,特别方针,不管对方证词,只按照我们预设问题问。
严少筠:“教授你好,在你执教的生涯里,罗乐儿这样的学生,是否是独一无二的?”
“当然不是了,我教了那么多学生,什么性格都见过了。比她更极端,更疯狂的也见多了。学校就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如果每个人不需要教就可以成才,老师就可以放假了。”
“那请问,教授遇到的那些学生,最后是否都犯法坐牢,甚至是杀人?”
老教授脸色一变:“这叫什么话?你当我们港大是什么地方?我的学生个个都是社会的栋梁!他们虽然有性格上的缺陷,但是可以教的。我们每个人都有缺点,不代表我们每个人都会犯法。”
“那教授是否认为,九龙城寨出身的孩子,和其他地方不一样,比其他孩子更容易犯罪?”
“无稽之谈!我这辈子最反对的就是歧视!有教无类,所有学生在我眼里都一样。而且我并不认为乐儿是个坏学生,她比我遇到的很多孩子更优秀,也更懂事。只不过是性格上存在些许缺陷而已!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我们每个人都有性格缺陷,没什么奇怪。”
严少筠微笑:“法官大人,我没有问题了。”
文颖欣:“我请求盘问被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