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施工图,来自罗标介绍的那位装修公司老板。
那位老板也是江湖中人,既不想得罪梦巴黎酒店的老板,也不想得罪义丰的元老堂主。
最后只能把施工图交出来,自己不上庭。
对外的说法就是因为保管不善施工图丢失,将来也好有个退身余地。
严少筠指着那张图纸,开始做介绍。
“从表面看,梦巴黎酒店没什么奇怪。事实上,内藏玄机。酒店在这次装修的时候,特意设计了暗门。根据装修施工图,我们就可以看到。两个相邻房间的衣柜,就是暗门的位置。只要按动开关打开暗门,就可以进入相邻房间。在两年前,这家酒店曾经发生过一起桃色新闻。老婆带人来抓老公,恰好遇到来另一个老公来抓老婆。两批人马闯入同一间房,场面很快从捉奸变成对打。酒店上了报纸,名声一落千丈。之后他们重新装修改了名字,用这种方式挽回客人,保证客人可以及时逃脱。案发之后,王景康隔壁的房间一直被停止使用。由于暗门修的非常隐蔽,所以警方也没能及时发现。”
文颖欣眼神闪烁,丁明珠则面沉似水。
“辩方律师,请明确说出你的主张。”
“本案死者遇害的现场,已经形成了法律意义上的密室谋杀!根据这份证物可知,在死者死亡时间前后,不止有一个人可以进入这个房间。经过刚才的举证,我们所有人都可以感觉到,警方、控方对我当事人存在严重偏见。在没有足够证据的前提下,就冤枉我的当事人是杀人凶手,这显然有失公平!依据现有证据,根本不能证明在案发当时,只有我的当事人接触过死者。控方所有的推论均不能成立!”
文颖欣:“反对!辩方律师用一张装修施工图,证明案发现场为密室杀人,理据明显不够充分。根据警方调查,以及酒店住客口供。现在入住这家酒店的客人,都不会得到这种暗示,也不知道房间有暗门。事实上连警方都没能发现暗门存在,普通的住客更不可能知道。虽然在技术上,隔壁客人的确可能闯入王景康房间。但我们都知道,假设永远不能取代事实!”
“事实就是,到现在为止,我们都不知道案发当晚,隔壁住客信息。我的当事人站在被告席,根本就是冤枉!”
丁明珠敲击法槌。
“鉴于本案情况复杂,控方需提供更多证据佐证自己的观点。本案押后再审,被告不准保释,还押监房看管!”
罗乐儿被庭警带离的时候,朝着陈彦祖点头微笑。
陈彦祖也以笑容回应。
严少筠小声问道:“我们这一堂算不算赢阿?”
“最多是不胜不败。其实我们的理据并不充分,这张图如果真的那么管用,我早就拿出来了。陪审团的人,没有几个明白密室杀人规则。就算我们解释,他们也未必接受。而且那家酒店在案发之后,就把隔壁的房间封起来,估计就是在想办法破坏那道暗门。那道门现在是否存在,还很难说。下次开庭的时候,这条理据很可能就失去作用。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两个破绽。第一,垃圾桶找到了乐儿的手套,上面染满王景康的血,这个是最大死穴。这个问题上不要辩,怎么辩都是输,只能含混过去;第二,乐儿主动走进酒店。加上控方找到的证据,让人们很容易想到,这种性格的人去酒店,最大可能就是诉诸武力。这不是靠技巧和逻辑可以打的,是属于硬伤,神仙难救那种。”
“那该怎么办?”
“找到更多的证据,再不然就是想办法证明乐儿是被冤枉的。”
卓凯这时开口:“这么说,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真凶。”
陈彦祖苦笑:“卓律师果然高明,不过你说的是警方工作,律师不承担这个职能。一会在罗记面前,千万别说这种话。”
说话间脸上笑容切换自如,已经从苦笑变为大笑,朝罗洪升走去。
罗洪升老泪横流,拉着陈彦祖的手道谢,陈剑辉则在旁夸奖儿子。
“你的战术不错,有你老爸当年的风采。那个文什么东西,被你摆了一道。看她的样子,好像吃了苍蝇一样,过瘾啊!再努力一点,让她也吐血更过瘾。比招数,你已经胜了她一点点,剩下就是运气。你老爸我会看相阿,乐儿是天生福相,运气不会差。”
佘美兰哼了一声:“你会的就多了,不过看相没用啊,还是会看体检报告单比较实际。这上面写满了洋文,你告诉我是什么意思!”
苏嘉丽微笑着走过来:“伯母不用紧张,你和伯父的数据都很好,只是有个别项目需要注意。等到家之后,我一项一项解释给你听。”
陈彦祖微笑着招呼:“你又请假?”
“才没有,我今天休息阿。正好伯父伯母的体检报告单出来,我送过来,顺便尝尝伯母的手艺。”
苏嘉丽说话的时候,紧盯着陈彦祖的脸。
只要看到这张脸出现在眼前,心情就特别好。
她很聪明,知道这个场合不能聊太久,简单说了几句,就跟着佘美兰往外走,又不忘回头说一句:“我新学了两个菜,你今晚一定要回来捧场!”
法院门前。
等候多时的米歇尔先是猛按快门给严少筠拍照,跟着上前:“秦太太,你是如何看待教育公平这个问题?你觉得,曾经的城寨居民,和港岛居民,是否应该享受同样的受教育权力?”
虽然米歇尔本人没进入法庭,但不代表她不清楚法庭的事。
旁听的人里,也有米歇尔的助手。
这个女人的业务能力的确不一般,听助手描述之后,就已经找到了抓手。
公平!
九龙城寨虽然拆除,但城寨居民并未彻底融入港岛市民生活中。
除了一些个别人的行为以及想法没能转变,最主要就是公平问题。
很多老板对来自城寨的工人存有歧视或是防范心理,这种猜忌又反过来导致城寨的人对于外面的人有敌意。恶性循环,时常发生摩擦。
港府刻意淡化这方面的问题,把摩擦说成是治安问题。
米歇尔很清楚,这背后其实隐藏的就是公平以及政府的后续安置问题。
罗乐儿的案子让她看到了机会,一个让自己在业内再次出名的机会。
从公共这个角度切入,教育公平、司法公平,做一个系列选题,一定有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