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主动自首的邻居，三十上下年纪，哭得好像泪人。
“我真的不是有心的，如果我知道芳姐会自杀，我绝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她。”
看到警察出现之后，他依旧在哭，说话也是语无伦次。废了好大力气，才弄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和岳淑芳是邻居，年纪比岳淑芳小几岁，一直喊岳淑芳叫芳姐。
两家都是做水果批发生意的。
这个邻居身体瘦弱，在果栏总受欺负，每次都是岳淑芳帮他出头。岳淑芳结婚的时候，更是把自己的房子和档口，都送给这个邻居。
等到她从别墅搬回果栏，这个邻居第一时间归还了房产和档口。这还不算，又主动把自己的客人让给岳淑芳，还经常找她聊天，鼓励她从头开始东山再起。
不过岳淑芳表现得非常消极，整天郁郁寡欢没什么精神，邻居使尽浑身解数都没有作用。
“我昨晚看报纸，发现上面登了有关西贡海滨别墅的消息。就和芳姐说，有机会把房子拿回来。我想的是，她知道自己有钱了，或许可以开心一点。没想到她听完以后哭的更厉害，又打又骂赶我走，还要我别来烦她。结果今天就自杀，一定是我害死她！你们抓我吧，不管谋杀还是误杀，我都认罪。”
看着这个邻居痛哭流涕的样子，陈彦祖摇摇头：“林太太送医及时，已经没事了。”
邻居停止了哭声，抽泣着抬头看陈彦祖。
陈彦祖朝他微笑：“几位警官面前，我怎么敢说假话？想帮人是没错的，但是一定要选对方法。你想想芳姐老公是什么人，再看看自己，就知道错在哪里。好在你还年轻，只要愿意改，一切都来得及。总之路我已经告诉你了，能不能走得通，要看自己的本事。我们公平交易，我教你怎么追女神，你也应该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新闻，把芳姐刺激成那样。”
“西贡那栋别墅的杂物间的墙壁夹层发现好多钱……”
根据报纸上的消息，银行收回房产之后，带了人过去做检查。结果在检查过程中，发现杂物间墙壁不对劲。
银行担心墙壁里藏有违禁品，立刻叫来工人破拆，结果发现墙壁有夹层，里面藏有大量现金，初步估算超过两百万。根据地址显示，那栋别墅，就是之前岳淑芳的物业。
两名CID带走了那个邻居，钟立刚则皱眉思忖：“岳淑芳的房子被银行拿走，在房子里发现了这么大笔现金，她难道不该第一时间想办法把钱或者房子要回来？为什么马上想到自杀？”
“因为岳淑芳想到那笔钱的来历，所以受不了刺激。”
陈彦祖主动搭话。
“能在别墅里放那么多钱的，只有岳淑芳死去的老公。他很清楚自己围村的老婆还有族人是什么样子，担心自己有事，老婆分不到财产。不但把别墅写成岳淑芳的名字，还偷偷放了现金。之所以不说，是时机不对。毕竟谁都不知道自己会出意外，好好的告诉岳淑芳自己在家里还有个老婆，不是自找麻烦？你想想，那些现金放的位置，就知道她和老公在一起的时候，基本什么家务都不做，更不会去杂物房。听到这条新闻，她当然什么都懂了。越是明白，就越觉得自己对不起老公。被王景康占了便宜，还失去了一切。一时想不开，走绝路也不奇怪。”
钟立刚看着陈彦祖：“如果是这样，那么畏罪自杀的推断就不成立。你不是白费心机？”
“律师的确要竭尽所能维护当事人的利益，但必须建立在合法合规的基础上。我不会为了帮自己的当事人，就冤枉无辜。”
关子珊哼了一声：“就算是这样，也不代表她没杀人。她最后那段录音越听越可疑。还有那句，他说得是对的。那个他到底是谁？那些木偶、照片又是怎么回事？就是不知道她肯不肯说。”
陈彦祖一笑：“肯不肯说都没关系，MADAM章有句话我非常认同，打官司最重要的是证据而不是口供。只要证据充足，她肯不肯说，都没什么分别。先回去吃晚饭，明天慢慢找证据。”
这顿饭看上去很平常，几个女人也有说有笑，但是陈彦祖总觉得气氛有点古怪，老爹更是时不时给自己使眼色，让自己赶快结束饭局，把人都送走。
苏嘉丽非常紧张，生怕自己不喜欢她炒的菜。
严少筠没说什么，但是能感觉到，她什么都看得出来，只是知道怎么装糊涂。
关子珊努力表现随和大方，但是那种尴尬和拘谨骗不了人。老妈给她盛汤的时候，她推让的有点过分，结果弄了一身。
好在警局的传呼，打破了这种尴尬。
传呼是钟立刚打来的。
他虽然对陈彦祖表现出很强敌意，但是对关子珊的吩咐极为重视，查到消息立刻反馈。
岳淑芳自杀的匕首，和刺死王景康的匕首确定为同一款式。
除此之外，也找到了给岳淑芳办移民的人。
那是一家专门帮人移民的中介公司，老板称岳淑芳要求很奇怪。只要离开港岛，去哪里都可以。唯一的要求，就是越快越好。
医院方面也提供了一条线索，在抢救岳淑芳的过程中，发现其感染了X疾病。
几条消息汇总到一起，关子珊已经认定，岳淑芳有重大嫌疑。
回了传呼后，就把陈彦祖叫到六楼自己单位。两人挤在一张沙发上，探讨着案情。
关子珊一边往嘴里放薯片一边说着。
“这个岳淑芳真是够倒霉的，不但被骗财骗色，还得了这种病。不用说，肯定是王景康传染给他的。这种事发生在谁身上，都会被气死，杀人也很正常。说起这个人渣就一肚子火！他简直死有余辜，杀他算是替天行道！居然要把杀他的人抓起来，想想就火大！”
说到这里，她又看了一眼陈彦祖。
“如果九龙城寨还在，我都恨不得把人交给你们。说真的，你们那时候怎么处理尸体？”
“你刚才吃饭的时候，就对这个问题感兴趣，现在还没忘。这个问题很重要么？”
刚才吃饭的时候，关子珊问起九龙城寨的事，尤其是有关尸体处理问题。
佘美兰随便找了个话题岔开，并没有给出回答。
听到关子珊旧事重提，陈彦祖看着她发笑。
关子珊咳嗽一声：“我好奇而已，不想说算了。”
“不说不是保密，只是觉得没什么意思。城寨不是阴曹地府，外面怎么处理尸体，城寨里面也怎么处理。我外公就是开斗狗场的，我们的确也有把死人喂狗的习惯。”
薯片咔咔作响。
关子珊手里的薯片已经变成碎末，顺着指缝往下流，但是关子珊并未发觉，大瞪双睛盯着陈彦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