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桂娟把房子放在地产公司挂牌出售，暂时还没找到买家。
地产公司拿到房子的时候检查过一次，后面就没派人过来收拾。
除了本身偷懒以外，也是因为这栋房子打扫的非常干净，没什么收拾的必要。
看得出来，房子主人在装修以及日常维护方面花费了大量心血，房间收拾得井井有条，布局摆设也独具匠心。充满家庭的温馨，又不流于俗套。
即便章丽娜这种住太平山的，看到房间之后也发出由衷赞叹：“好美啊。没想到小房子也可以布置这么好，我都想把它买下来，偶尔过来换换心情也不错。不过子珊你放心，我不会和你抢的。”
关子珊红着脸：“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要买？而且这里也不小了，我现在住的那个才叫小。”
“这里和白田下邨比当然足够大，可你以后是要生宝宝的。宝宝房、佣人房，算起来是不是就不够住了？要我说啊，这里结婚就马马虎虎，要想生活，还是要买更大的房子。考虑一下，让你老公到深水埗警署做辅警，你们两个还可以排情侣班，一边谈恋爱一边拿政府的薪水，很合算的。”
关子珊偷偷看了一下身后的陈彦祖，来到章丽娜身边压低声音：“是不是一定要现在玩啊？”
“大小姐，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说过什么？玩笑玩笑，不玩哪来的笑啊？当初你玩我们很开心，现在当然要还回来的。”
在不涉及到往事恩仇的时候，关子珊是个爱说爱笑大大咧咧的性格。
又是黄竹坑大姐头，捉弄人、拿人开玩笑，对她来说都是日常生活一部分。
港岛警队时下也是这种氛围，同事之间互相恶作剧取笑，是一种亲近的表现。玩得起，能玩到一起，才能做自己人。
在这个环境里，就只能入乡随俗。大家互相恶作剧几次，就是好兄弟。
哪怕章丽娜身为师姐，家世也非同一般，和鬼佬男友谈恋爱的时候，也没少被关子珊取笑。
现在如数奉还，又拿出关子珊的口头禅，搞得她也没话说。
眼看不占道理，只能好言好语商量：“我们自己人怎么玩都行，当着外人不好吧？”
“他是外人么？如果是，我现在就让伙计把他抓起来。我当他自己人，才破例让他进来。如果是外人，刚才他那样挎着你，就是非礼了。是不是要我把他铐起来？”
关子珊回想着自己当初开章丽娜玩笑的情景，无奈放弃抵抗。
陈彦祖这时候来到关子珊身边，大方地牵住她的手。
“MADAM说的没错，不玩哪来的笑？大家自己人，互相开心一下就当放松。不过你们女人玩来玩去的没意思，如果MADAM不介意的话，选我啊。我年轻力壮体力充沛，只要MADAM你受的了，我怎么玩都没问题。”
章丽娜微微一笑：“英雄救美啊？我先说好，别以为我是女人就开不起玩笑。我做PTU的时候，每晚和一群臭男人巡逻，什么荤笑话都听过，什么都能讲，你小心招架不住。”
“谁受不了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不过我们现在还是先聊几句正事，我不明白，为什么MADAM你们也会来这里？难道你们跟踪我或者子珊？”
“跟踪你做什么？你以为你是秋官啊？大家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来的。你是不是以为我们警察个个都是笨蛋，除了用刑之外，就不会破案。子珊，你也是当警察的，是帮老公还是帮兄弟，自己选。”
经过陈彦祖打岔，关子珊也从刚才那种被动状态里摆脱出来，理直气壮回应：“做兄弟有今生没来世，男人就要多少有多少，我当然帮兄弟了。只要学姐你说清楚理由，我现在就揍他一顿。”
“王景康的确是受害者，不过不代表他没做错事。从他秘密保险箱找到的那些文件，就觉得不太正常。一个大律师，搜集那些东西要做什么？昨晚，一个叫小蝶的女孩，由未婚夫陪同来到西九龙报案。从她嘴里，我们才知道王景康做过什么。本来她就要结婚了，不想把事情闹大。但是这两天有人打电话威胁她，让她不要乱说话，否则就会把她的照片散的到处都是，让她身败名裂。好在她未婚夫很开明，不但愿意接受她的过去，还主动带她来警局报案。”
章丽娜哼了一声：“我也没想到，王景康人都死了，居然还有人帮他威胁那些受害人。”
陈彦祖接过话：“所以MADAM你是想要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线索？”
“根据我的经验，像王景康这种人渣，一定会留下自己的罪证，便于自我满足。他会认为自己很厉害，让人拿他没办法。通过这些线索，有可能找到他的同谋，也就是威胁小蝶的那个人。”
章丽娜看看陈彦祖：“这次也算是帮你的忙。王景康的同谋表现很不对劲。谋杀案和他没关系，他明明什么都不说就没事了。好死不死，还要出来恐吓受害人，我怀疑这件事没那么简单。说不定是两个人渣之间因为某种利益冲突发生火并，这个同谋杀了王景康嫁祸罗乐儿。如果找到这个人，证明我的推测正确，你就可以赢官司，这样就多点时间陪子珊。”
几个人聊天的时候，西九龙重案组的人已经开始搜查。
一名警员来到章丽娜身旁小声询问，章丽娜点头：“只要你们觉得有必要就放开手做，我会向上面解释。就算把这栋房子拆掉都没关系。”
她又朝关子珊一笑：“你还没交定金对吧？拆掉这里，你也不受损失。”
陈彦祖也笑了：“MADAM的确不一般，这种命令一般的长官不敢下。政府的财政，还没富裕到这种地步。”
“只要可以破案，我私人赔偿也没问题。”
章丽娜回答的很干脆，显然不是吹牛。
这栋房子其实就是高级公寓级别，和钻石山的小别墅比，还存有一定差距。
以朱桂娟母亲留下的遗产数字来说，王景康夫妻，本不需要住在这种地方。
章丽娜也做了解释。
“王景康这些年在外面花天酒地欠下不少风流债，之所以没有闹出风波，就是这个太太帮忙善后。为了息事宁人，她每次都出面付封口费。再就是王景康投资、赌博，也要老婆花钱善后。所有的房子都卖掉了，只能住在这里。不过王太太真是个很爱生活的人，把小房间也能布置得这么温馨充满诗意。如果可以找到线索，我也不想弄坏它。”
陈彦祖看看四周：“MADAM有没有考虑过一种可能，线索不在房子里。王太太离开的时候，把线索带在身上。”
“这个问题我们已经想过了，就算她这么做，也一定会有遗漏。她离开这里的时候，身上只有一个小皮箱，里面既有衣服也有首饰，还能剩多少地方？再说王景康这种人，肯定有自己的小秘密。只要他有心藏，王太太就很难找到。最重要的是，那个威胁小蝶的，是一个男人。听上去年纪不是很大。这两点都和王太太不符合，我们没必要把她当怀疑目标。”
陈彦祖点头没反驳。
正常情况下，警方没这么多耐性对外解释。肯和自己说这些，就是看关子珊面子。那句把自己当自己人，除了揶揄，也的确有几分真心。
现在没有和章丽娜争论的必要，一切要等到结果决定。
陈彦祖和关子珊，也加入到搜索队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