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警方已经初步排除了死者其他仇人行凶的可能。死者的确曾经和一些人有过争执，但是这些矛盾要么已经得到解决，要么就是当事人在案发当晚有不在场证据。
“我学识渊博的朋友，秦严少筠大律师成功为被告争取了一段时间，也算是尽到了辩护律师的义务。不过很遗憾，她的努力到此为止。我们现在可以确定，案发当晚，有且只有被告罗乐儿进入过死者房间。除此之外，被告在离开死者房间之后，又来到位于旺角的律师行，非法侵入死者的房间，试图找到并销毁自己伪造居住地址，获取参加高级程度会考资格的证据！
“由于被告具备专业的法律知识，所以在做这一切的时候，尽量做到不留痕迹。她想必也认为，自己可以逃脱法律的制裁。但很遗憾，她的计划失败了。控方已经找到证人，证明被告才是罪魁祸首！我请求法官大人，允许控方新增证人上庭！”
垃圾黄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更老，满脸老人斑，头发稀疏腰板佝偻。不过他说话清楚神智正常，完全有能力作证。
“我是捡垃圾的，九龙塘几家时钟酒店的附近的垃圾箱呢，平时都是我在捡。那天晚上，我多睡了一会，醒了以后就去开工。然后就看到，有个人在梦巴黎外面那个垃圾桶那里找东西。我想说那个地方是我的，但是当时天太晚了，我怕遇到劫匪，就想着随他去吧。这时候，我就看到那个人从垃圾箱里拿出一双鞋。虽然看不太清楚，但起码能认出来，那双鞋是好的。那个人还试了一下，然后拿着鞋走了。我气得要死，我的鞋早就该换了。好不容易有人扔一双像样的鞋子，居然被人捡走，我当然记得清清楚楚。”
文颖欣：“请问，你为什么主动联络警方？”
“前几天有人在垃圾桶捡到一本杂志，讲这个案子的。说到被告的打扮，我忽然想到，和我那天晚上看到的不是一模一样？如果那个时候我叫她，她说不定把我也杀了。这种杀人犯，我怎么可以放过她呢？”
文颖欣：“请问，那双鞋是男鞋还是女鞋？”
“天太黑了，我也看不太清楚，看上去好像是男人的鞋子。尺码，认不出来了。”
文颖欣转头看向法官。
“法官大人，陪审团。根据警方对死者办公室的调查结果，那个非法闯入的窃贼，穿的就是男士的鞋子，而且这个人走路的着力点很奇怪。警方也怀疑，那个人穿的根本不是自己的鞋！”
丁明珠：“辩方盘问证人。”
严少筠脑海中，回响着这几天的经历。
卓凯的确听了陈彦祖的意见，跑去找师傅帮忙，也的确搞到了需要的资料。
但是陈彦祖还是坚持亲自再去查一下。
他换了破夹克、牛仔裤，和几个捡垃圾的去喝酒吃烤肉，回来的时候身上还是臭烘烘的。
不知道他是对所有朋友都这样，还是对乐儿如此。
但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他失望。
肋下一阵巨痛传来，连串记忆瞬间涌入脑海。
严少筠起身：“证人，请问你，五年前是否曾因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被起诉？”
文颖欣：“反对！证人五年前是否被起诉和他此刻证供是否有效无关。”
“法官大人，我很快就会证明，我的问题和庭审之间存在着紧密关联。”
“反对无效。证人需要回答。”
“是……”
“你做了什么？”
“我当时把人……砍伤了。”
垃圾黄说起这件事还是有点心虚，说话声音都低了不少。
“砍伤？请问伤的有多严重？”
“那个人据说要养半年的病才行。”
“那为什么法院仅仅判你守行为？”
“我不是故意的么。当时是这样的，有人偷了我的钱，我就去追贼。结果转过一条街，就遇到那个人。我以为他是贼，就拿刀砍他。”
“那个人是不是贼？”
“不是……”
“那为什么你会把他当成贼，为什么法院最后会给你轻判。”
“因为我有白内障，看东西模模糊糊的……可是我两年前做了手术啊。政府做的公益，我抽中签，我的眼睛已经好多了！”
“好多了？到底好了多少呢？还有，请你告诉我，当晚你为什么起晚了。”
“我睡觉，起晚不是很正常？”
“你认识洪伯这个人吧？”
垃圾黄点头：“我们都在一起捡垃圾，当然认识了。”
“在案发当天，洪伯中了六叔公，虽然只是个小奖，但也非常开心。他就邀请你们几个喝酒是不是？”
“是……”
“你喝了多少？”
文颖欣：“反对！证人喝了多少酒，他又是否曾经得过白内障，都不能说明，他没有看清当晚那个人。那些细节不可能是虚构的，更不可能是看错！”
严少筠：“我相信证人没有看错，但我同样相信，证人的视力和他喝的酒，会影响他的记忆，导致他因为外力，产生错误的影响！”
丁官：“反对无效，证人需要回答。”
黄伯想了想：“大概半斤左右？”
“是整整一瓶竹叶青！洪伯还有其他的酒友作证，你喝了整整一瓶竹叶青！另外，你还会偷喝梦巴黎扔掉的红酒！就在案发的前一晚，你还偷喝了半瓶爱神套餐里面的红酒，是不是？”
“那又怎么样？”
严少筠冷冷一笑：“请回答，你说梦巴黎一带的垃圾桶是你的，又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