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仔、军器厂街1号,港岛警察总部,西翼楼19层。
会议室前方银幕上,正在播放幻灯片。
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陪几个洋人走出机场的照片在银幕上出现。
走在最前面的洋人高大威猛,一老一少两个男人则满面带笑。
一名中年警官手持教鞭,指着照片上的人做讲解。
“这几个外国人是意大利黑手党科伦坡家族的成员,走在最前面这个,是科伦坡家族首领大杜乔·科伦坡的长子小杜乔·科伦坡。紧跟在他身后的,是科伦坡家族头号打手洛伦佐。根据国际刑警方面提供的情报,科伦坡家族扩张的速度非常快,二十年时间,势力就已经可以和传统的黑手党五大家族分庭抗礼。他们经营范围从贩卖人口、走私、违禁品交易、赌场、地下钱庄到军火买卖,和东南亚的许多非法武装也存在生意往来。马家父子,就是他们在港岛的重要合作伙伴。他们利用港岛的金融市场,帮科伦坡家族洗黑钱,同时担任掮客,帮他们完成东南亚市场的交易。小杜乔这次亲自带人来港岛,一定是有大动作。”
照片划过,马骏的照片出现。
“马骏。马氏集团总裁,底子非常干净,没有社团背景,也并非江湖中人。他的发迹充满传奇色彩,之前一直是普通的汽车经销商,生意不算好也不算差,忽然之间聚敛了大量财富。我们有理由怀疑,他的发迹和科伦坡家族支持有关。他和本地社团往来不多,那些黑道人物基本都把他当成商人看。”
随之出现的,是马文杰的照片。
“马文杰,马骏的独子。他在美国留学的时候和小杜乔相识,并且成为很好的朋友。根据美国警方提供的线索,马文杰留学期间,他所在的城市出现了一个连环杀手,专门对那些受过良好教育,家境优越的女生下毒手。所有的受害人死前都遭遇了侵犯、虐待,最后被残忍杀害。根据验尸报告显示,凶手是在被害人失去反抗能力后实施虐杀。不止如此,凶手还会从每个受害者身上取走一个器官,这样做的用意不明。美国警方动用了大量人力物力,始终查不到线索。不过在马文杰离开那座城市后,连环杀手也销声匿迹。美国警方怀疑,那个变态杀手就是马文杰。他在港岛的身份,是金融精英,和很多富家子都是好朋友。他的爱好包括飙车、游泳、赛马再就是追求漂亮女生,看不出什么异常。但我们相信,这只是马文杰用来掩饰自己真面目的伪装。”
照片再换,这次出现的是一个身穿职业装,年轻漂亮的女孩。
如果陈彦祖在此,就会发现这个女孩五官以及神态,和梁学宁有几分相似。
“这个女孩叫茱迪,做秘书的,失踪已经超过一个月。我们调查了她身边所有人,没找到有价值线索。据茱迪男朋友介绍,茱迪失踪前曾经说过,大厦里一位很有地位的人要约她吃饭,被拒绝之后,还在地下停车场抓住她要她说清楚拒绝的原因。幸亏当时有其他人到停车场,她才得以脱身。茱迪没提那个人的名字,但我们查到,茱迪上班的那家公司,和马氏集团在同一栋大厦。这起失踪案,很可能和马文杰有关。”
下一张照片,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这是我们派去马氏集团卧底的警员,他失踪之前曾经说过,马氏集团大多数员工乃至管理层都是普通人,不清楚自家老板所作所为。只有极少数人,才是他们的同谋。本来他还在调查马氏集团真正的骨干,没想到自己先出了意外。渔民把他的尸体打捞上来。法证方面判断,他死前遭受了非人的折磨,最后被对方无情虐杀。而这种虐杀的方法,和美国那个连环杀手很像。都是在对方失去反抗能力之后,单方面的虐待杀害。”
幻灯片结束,会议室灯火通明。
主讲警官神色严肃。
“马氏集团涉及港岛诸多领域,为几千人提供工作。在掌握确实的证据以前,绝不可以擅自行动。”
这时,会议室的门敲响,一名警官走进会议室,来到负责主讲警官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居然有这种事?”
主讲警官看向与会者:“北角警署有突发情况,或许对我们有帮助。”
即便陈彦祖把计划说的很清楚,警察也成功把两部面包车上的古惑仔抓住,关子珊还是心存疑虑,不相信这样做能有什么收获。
毕竟有油麻地警署的事情在前,恐怕这次也一样,到北角没问几句,就有律师上门保释。
油麻地纵火那么大的案子都可以保释,这些烂仔了不起就是袭击,更不成问题。
放火驱兽,也要火烧起来才有用。如果刚有火头就熄灭,没有哪头野兽会怕。关子珊想不明白,用什么办法,才能让这场火真的烧起来。
北角警署这次出动了三部猪笼车,陈彦祖、关子珊所在的这部车上,装了六七个人。
这些人年纪都很轻,衣服又脏又破,身上大多有纹身刺青。在车上全都沉默不语,不是看车顶,就是低头看脚下。
陈彦祖扫视这些人,忽然轻咳一声,和关子珊闲聊。
“昨晚油麻地那几个,真的倒霉。纵火虽然是重罪,但也要看造成的后果,以到底做了什么。那几个喽啰帮忙带汽油,并没有真的放火,上法庭也无非是坐几年牢,总好过没命。”
关子珊马上附和:“其实不一定会坐牢,有可能是社会服务令或者守行为。我最近负责的两宗纵火,一宗袭击,都是签守行为。不管怎么,都好过没命。”
“他们也是惨,以为律师是来帮自己的,结果稀里糊涂没命。”
一个看向陈彦祖,嘴巴动一动,但是没出声。
另一个烂仔忍不住开口:“少唬我!律师难道会杀人阿?”
陈彦祖朝这名烂仔一笑:“不好意思,我和我朋友聊天,没想过和你说话。还有,我从没说过律师杀人。是律师把他们保释出去之后,让他们去医院治伤,结果今天上午得到消息,几个人都没命了。明天的报纸会登出来,你如果有机会看报的话,自己慢慢看。”
几个烂仔又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