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子珊眨眨眼睛:“那些人也是够倒霉的,一人五百块,就去帮人放火,最后连命都赔进去。港岛人命什么时候那么便宜?”
“不是港岛人命便宜,是他们自己蠢。为了五百块就去放火,这种根本就是没脑子。五千还差不多。帮大哥晒马摆场面,拿刀站在那就右五百收了,又轻松又没危险,只有白痴才会为五百块去放火。”
之前搭话的烂仔又忍不住开口:“你到底懂不懂啊?晒马五百?有这种好生意你关照我,多少人都有!”
陈彦祖则一本正经反驳。
“几位大哥,你们这么说就不对了。我是律师行的师爷,也帮其他大哥处理过官司。出来做事怎么收钱,我还是知道的。晒马是五百,如果动刀砍人就更多。钱不够凭什么帮他卖命?”
“你帮的哪个大哥阿?那么富贵?”
“在这说大哥的名字似乎不太好,不过我的确看到他收了这么多钱。当然,怎么发给下面的兄弟,那就是另一回事。”
关子珊故意笑了几声:“一个人五百的话,勉强算值得。如果为了一两百块砍人,还有可能没命,那就太蠢了。就算在七姊妹泊车,赚一百块也没多难。”
“所以说那些人死是有道理的,出钱的老板,给的是买命钱。至于他们能不能拿到,的确和老板无关。老板不希望有人坏事,出手灭口也不是不可能。”
最开始那个欲言又止的烂仔,脸色已经发白,两腿都在打颤。这时候终于忍不住问道:“就算说了又怎么样?难道警方会保护我们?”
“如果实话实说,就不需要人保护。警方拿到口供,会去找那个雇凶的人调查,够证据就抓人。即便暂时不抓,那个人也肯定要低调一段时间。这时候再搞杀人灭口,一定是自己嫌命长。”
陈彦祖叹口气,语气充满无奈。
“说到底命是自己的,自己不想要,谁都没办法。也许有人觉得,自己的命只值几百块,那是他的权力,和其他人无关。”
随后的路程,陈彦祖和关子珊就聊着古惑仔家里没人照顾的惨状,以及昨晚油麻地的大火。他们没说吴允良家里没人,只说吴允良在赤柱,自家大哥搞他老婆,老妈被气得要死,家里还被人放火,他在监狱不知道怎么想。
车子停下,那个脸色发白的古惑仔忽然高喊:“我申请上卫生间……”
从厕所出来烂仔看看四周,又看向和警员一起等在外面的陈彦祖:“你是师爷,一定懂法律。我这种情况,如果认罪会判多久?”
“你当监狱是旅馆,想去就去?你充其量不过是拿根棒球棍跟在大哥后面,什么都没做,判你干什么?不管你有什么意图,都没有付诸实施,就算不上有罪,最最多罚款。其实要是我和我女朋友不追究的话,你根本不会有事。”
“那就是说我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就可以走。”
“差不多是这样。”
“警察会不会告诉华哥,是我出卖他?”
“你问问旁边这位阿SIR,他们怎么录口供。他们只会说,已经有人说了,你不说就要承担所有责任。如果你实在不想说,也没人会勉强你。一会进去之后什么都不说,等律师保释,再带你们去医院检查身体……”
不出关子珊预料,审讯进行了不到二十分钟,一名大律师就已经匆匆赶来。
他先是出示了证件,跟着就要办保释手续。
北角的CID负责却摇了摇头:“有人自愿出来检举,称他们的行动是受人指使。这伙人的头目,也愿意配合警方录口供,说出主使人的身份和姓名。得等他们录完口供之后,再办保释手续。”
警局门外,陈彦祖看着关子珊。
“这就是我说的第二把火。带头的那个华哥已经承认,指使他们来抓人的,是马氏集团保安部副经理徐武。虽然仅凭几个人的指正不能说明问题,但是顺着线索查下去,就一定会有收获。火烧得越旺,野兽就越是要乱跑。我们只要这些野兽跑到面前,然后像古代皇帝那样放箭就行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会有动作?”
“因为那个负责联络赵志培的人,肯定要做点什么,安抚这些手下。如果他真的什么都不做,那些人肯定会把事情真相说出来。灭口的话,一个是时间来不及,一个是影响太大,当事人也要考虑影响以及成本。正常情况下,他肯定是选择对付我们。”
关子珊若有所思。
“你该不是从昨晚开始,就在筹备这些?”
“差不多就是这样。我们只是一家小小的律师行,对手是一家上市的集团公司。光是马氏法务部的人,就比我们律师行多十倍。想要以弱胜强,当然要用点手段。”
关子珊点点头,没再说话。
父亲的仇当然要报,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也不急在这一时。
如果老爸还活着,肯定也不会放过马氏集团这种恶人。
既然这样,仇恨先放一放,先帮他解决马氏父子,再报仇也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