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杰先生,你刚刚说你很爱梁学宁小姐是不是?”
“是。”
“那请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梁学宁和祝天生之间的感情?是你们开始交往以前,还是以后?”
“以前。”
“也就是说,你明知道梁学宁另有所爱,且你们还不曾交往的前提下,就不惜横刀夺爱?”
“我说了,我很爱她!感情这种事,没有先来后到。我爱她当然要追求她,她当时并没有结婚,我不认为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
“在马先生看来,感情是单方面的事情,只要你爱对方就够了,对方爱不爱你并不重要。对方有没有爱人也不重要,只要最终能得到对方就行了是不是?”
何树德:“反对,反对控方对我当事人的品德做出无端猜测!”
王官:“反对有效。被告无需回答。”
严少筠:“请问马先生,你是在何种情况下,决定追求梁小姐?”
“是她老爸……”
马文杰的声音不自觉变高,但是何树德这时候猛地咳嗽几声,马文杰又连忙把声音放低。
“是她老爸也就是梁伯伯带她来我家吃饭,我看到她之后,就决定追求她。其实一开始是梁伯伯,特意来求我爸爸。说他女儿和一个庙街的古惑仔混在一起,为了那个古惑仔要死要活的。梁伯伯只有这一个女儿,当然希望她嫁的好。梁伯伯主动求我,让我和他女儿交往,说是给她女儿多点选择机会。我爸爸让我和学宁见一面,哪怕不成功,一起吃个饭也好。别误会,我这么说没有任何看不起人的意思,其实我见到学宁那一刻,就已经被她迷住了。我知道,她就是我命中注定的伴侣,我们两个在一起是天意。我当时就告诉自己,不管要面对多少困难,不管付出多少,我都要和学宁在一起。这或许就是人们说的一见钟情?”
“假如梁小姐不是现在的样子,而是长得像我,或者其他女生,你会不会还是这种态度呢?”
“这……”
马文杰迟疑了几秒钟,摇摇头:“应该不会吧。我这个人对感情很专一的,不会见异思迁。只有这样子的学宁,才是我理想伴侣。”
严少筠冷笑:“也就是说,马先生所谓的一见钟情,其实是以貌取人。如果梁小姐不是这么漂亮,你根本不会爱上她。你所谓的爱,只是一种对美好事物的占有欲是不是?一旦她不那么美好,你对她的态度就会马上改变是不是?你所谓的专情,不是专情于人,而是专情于符合你审美的外在是不是?”
何树德:“反对!反对控方对我当事人的人品妄加猜测,更试图用自己的猜测误导陪审团!”
王官:“反对有效。控方请注意,你的问题应该和案情存在直接关联。我们的重点是被告是否犯有谋杀罪,而不是他对情感的态度或者爱情的定义。”
严少筠点点头,脑海中,浮现着情侣酒店内,陈彦祖对自己所说的话。
“刑事官司的游戏规则,是争取陪审团支持。我们和何树德,都会用自己的方法争取陪审团。马家现在不止面临法庭指控,在舆论上也处于被动地位。如果他们在法庭上,采用证据不足,疑点利益归于被告这个思路,哪怕第一类法庭判不了马文杰的罪,第二类法庭也会盯死他。
“为了避免道德上的污点,何树德很可能打感情牌。帮马文杰营造一个讨喜人设。如果他出这招,我们就用A-4方案,撕掉马文杰的伪装,再拼命朝他泼脏水。让陪审团和那些旁听者,都相信马文杰是个人渣、畜生。
“何树德再怎么精明,也没办法预料到,我们从哪个角度向马文杰泼脏水。马文杰也不是你,不可能记住所有话术应对。何树德能做的,就是叫反对。
“对我们来说,当然知道他反对的很正确。但是对陪审团和那些旁听者来说,这时候叫反对就是做贼心虚。他叫一次就丢一分,等到分数丢光,马文杰就完蛋!至于我们的代价,无非是被法官骂两句,这算得了什么?”
严少筠朝法官点点头,又看向马文杰。
“你开始追求梁小姐之后,又发生什么?”
“就是正常的约会,学宁一开始拒绝了几次,但我没有气馁,坚持送花送礼物,她的态度也逐渐变好,开始和我交往。我们约会了几次,对彼此的感觉都不错。祝天生这时候就出来骂我,砸我的车子,还威胁我,让我离他女朋友远一点,否则就砍死我。我真没想到,世界上会有这么野蛮的人。我说要和他公平竞争,给学宁选择的机会,他就拿刀出来吓我。”
梁学宁:“你撒谎!我根本没和你约会过,也没和你交往!天生更没去威胁过你!是你找人恐吓天生,还叫人打他,让他不要不自量力,让他离我远一点。还说如果他不放手,就不会有好日子过!”
“肃静!”
王官轻敲法槌:“原告,请你控制自己的情绪。如果你无法控制情绪,我将要求你暂时离开法庭。”
梁学宁额头汗珠逐渐增减,呼吸越来越急。
陈彦祖用笔猛刺严少筠左手手腕。
切换至A-3方案。
严少筠:“马先生,你说祝天生曾经威胁过你,你是怎么做的?你是否报警?又是否有相关报警记录?”
“没有。我的确想过报警,但是学宁求我,让我不要报警。还说不希望搞得大家难看,我看学宁的面子,也就不和祝天生计较。我们两个相处的很好,学宁答应和我订婚。我没想到,她在和我交往的时候,并没有和祝天生了断清楚。如果知道的话,我肯定会更慎重地解决这个问题,事情也不会变得那么不可挽回。”
梁学宁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没说出口,手按着胸口,瘫软倒地。
马文杰脸上闪过一丝冷笑,但是很快又消失不见。
王官猛敲法槌,高喊着:“庭警!”
两名庭警抬着梁学宁离开法庭,马文杰则摇摇头:“这又是何苦?如果不是她出尔反尔,现在已经在美国接受最好的治疗,也不用搞得这么狼狈。”
严少筠看着马文杰:“你说梁小姐自愿和你交往,也是自愿和你订婚是不是?”
“是。”
“那她为什么又出来告你?你不觉得这种描述前后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