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梁学宁起诉马文杰的官司,还是白田下邨的枪战,都是时下港岛的热门事件。消息传得沸沸扬扬,陈彦祖那些昔日伙伴,自然也得到消息。
狂人忠第一个跑来白田下邨询问情况,问要不要自己带兄弟过来当保镖。
忠肝义胆四大护法中另一位童年玩伴鲨胆豪,也跑来询问要不要帮忙。
他如今在清水湾超人公司影视城负责烟火,整天和雷管炸药打交道。
虽然有了正当职业,做的也很开心,但胆量并未因此变小。主动提出可以把片场的炸药偷出来做成炸弹,送到马氏父子浅水湾别墅,请两父子坐土飞机。
陈彦祖当然不会让鲨胆豪乱来。
不过这位兄弟的到来,给了陈彦祖启示。他拿一万块出来,请鲨胆豪帮忙,给梁学宁请一位表演教师,教她表演心脏病发濒死的样子。
鲨胆豪不仅在超人公司做事,也会去三色台电视剧片场帮忙,影、视两届朋友都不少。
一万块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尤其是对三色台艺员培训班的老师来说,已经是一笔很可观的数目。
最主要是工作简单,教一个心脏病患者表演心脏病发……对这个时代艺员培训班的老师来说,和捡钱也没什么分别。
梁学宁具备很好的表演天赋,学习也足够认真。今天不但成功骗到马文杰,就连何树德,也没发现破绽。
她看着法官说道:“请给我一支笔一张纸,我会把我所有兴趣爱好,以及约会习惯写出来,再让马文杰写或者说,看看是否符合。另外,我一直有记日记的习惯。所有的日记,我都交给了律政司文检控,作为证据的一部分保管。这些日记上记录了我每一天的行踪,包括约会的细节,还有我对天生的感情。另外,文检控那里还有天生写给我的情书,送我的礼物。马文杰既然说和我约会过,请他说出约会的具体日期和时间,我申请和我的日记做核对,就知道我们之间谁在说谎。”
何树德:“法官大人,原告和控方一直在转移视线混淆视听。爱情是一种感觉,不可以用具体的行为去衡量。是否频繁约会、是否有礼物,不能用来证明爱情是否存在。而且我的当事人一直强调,他很爱原告,从没有说原告很爱自己。爱情本身就充满了误会以及认知偏差,不能证明什么。原告以及控方所说的一切,最多只能证明,我的当事人性格单纯,在情感问题上不够成熟,误会了原告对他的情感,并不能说明其他。更不能证明我的当事人犯有谋杀罪行!”
王法官点点头:“我同意辩方律师观点,同时真心希望我太太可以看到今天的庭审,那样她就不会对我提那么多要求。不过我希望辩方律师提醒你的当事人,在法庭上说真话是他的义务。他所说的谎言,将记录在案。庭审结束后,将视情况决定是否对他提出控告。”
严少筠利用这时候回到位置,看上去是在整理资料,实际是等着陈彦祖下一步指示。
这一次次在左臂外关穴:A-9。
严少筠:“马先生,请问梁小姐是在什么情况下,同意和你订婚?”
马文杰额头已经见汗,他当然听得出来,刚才法官已经明确警告。这时候如果继续说谎,说是梁学宁心甘情愿答应订婚,就有可能被认为是藐视法庭,陪审团对自己的看法也会变得很差。
权衡再三,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她……她有一天来找我,问我怎么才可以放过他们。”
“他们?请你明确告诉我们,他们是谁?又是怎么不放过?”
“他们就是祝天生和学宁了……至于放过什么的,根本就是他们自己胡思乱想。祝天生被人打关我什么事?他是庙街的古惑仔,被人打很平常的。还有被车撞,这种事应该找警察的,我不明白学宁为什么怪在我头上。总之她求我放过祝天生,我就说……要她和我订婚。”
严少筠:“请问,你基于何种考量,提出这个要求?又准备如何兑现承诺?你如何保证梁小姐和你订婚后,祝天生就不会被骚扰?祝天生所遭遇的那些袭击,是不是出自你的授意?又或者你明确知道是谁做的,且能对那些人发号施令?”
“不是!”
马文杰连忙否认:“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之所以要求学宁和我订婚,是希望我们结婚以后,她的心就能在我这边,不再想着那个祝天生。”
严少筠嘴角牵动:“也就是说,你承认对梁小姐撒谎?你究竟是只对梁小姐撒谎,还是习惯对所有人撒谎?结合你刚才的表现,我有理由怀疑,马先生你并不认为撒谎是一种错误,而是把撒谎当成一种做事手段是不是?”
何树德眉头皱起,马文杰连连摇头。
“不是的!我们马家人很讲信用,只不过我太爱学宁了,我不想看着她和那个祝天生走在一起,才破例撒谎。我只有那次说谎!”
“马先生你记性似乎不太好,你刚刚也撒了谎,说梁小姐很爱你。算上刚刚的,你已经说了三个谎话。这么短的时间,你就接连撒谎三次,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说的话?”
何树德:“反对!反对控方利用语言技巧误导当事人。当事人基于情感所说的谎言,不能用来衡量他的操守,更不该被用来质疑言词的可信性。”
王官:“反对有效。控方不得在撒谎次数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
严少筠:“马先生,你是不是答应过梁小姐,这个订婚只是一个仪式?订婚结束之后,就会登报宣布,因为她行为不检,你将终止婚约?正因为你承诺会放过祝天生,也不会再纠缠她,梁小姐才最终答应和你订婚?”
“不是!我从没说过会登报宣布终止婚姻,更不会说学宁行为不检。我这么爱她,怎么可能不要她?更不会说她的坏话。”
严少筠冷哼一声:“就在不久之前,你似乎刚说过梁小姐和你交往期间,与祝天生依旧纠缠不清。”
罗乐儿看向陈彦祖。
这句话,不在陈彦祖设计台词之内。
毕竟陈彦祖也不可能料到,马文杰具体会在哪句话上露出显著破绽。抓撒谎次数,用来攻击他供词可信性,已经是陈彦祖推测的极限。抓这种表达细节上的前后矛盾,就真的要看律师临场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