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闯高峰远滩,人生几多个关,却笑他世人妄要将汉胡路来限……”
夜晚,庙街。
这家临街位置的卡拉OK,原本属于马王张所有。
马王张盘下这家店的时候,正处于事业巅峰期。赚钱容易野心也大,准备在庙街大展拳脚,做出一番事业。
重新装修了店面,换了全新的音响设备。
虽然是开在庙街的平民夜总会,但是从硬件设施来说,和附近钵兰街、上海街的夜店相比毫不逊色。
只不过刚装修好还没怎么经营,马王张就被警察抓走,这家卡拉OK也因为被发现藏有药丸而被强制关停,连卖酒的牌照都被吊销。
直到三天前,这家店才再次营业,老板也变成了马王张的同门“黑仔立”。
不同于马王张,黑仔立是打仔出身,号称和兴和四大拳王之一,在整个港岛江湖都是有名的硬手。
但今晚这位以身手犀利,脾气火爆闻名的道上大哥忽然转了性。
早早下令停止营业,整个卡拉OK只招待这一桌客人,一张脸更是笑成了菊花。说话的时候努力把喉咙捏细,让自己声音听上去尽量温柔斯文。果盘、酒水流水般送过去,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这么做的原因非常简单:惹不起。
马王张就是因为不会做人,得罪了东泰太子,一夜之间从庙街大哥变成阶下囚。如果他不完蛋,自己也没机会接管庙街这块油水地。
现在太子带着一群美女过来,如果招呼不周,自己说不定就要步马王张后尘,到赤柱和他继续做兄弟。
在这种压力面前,黑仔立从打仔变乖仔,不但殷勤伺候,更是主动提出包场费五百,包酒水、包宵夜、包零食……总之只要太子开心,包明天的早饭都没问题。
毕竟来的不止是太子,那几个女人也不好惹。
黑仔立粗看过去,就发现有平民大状严少筠、还有西九龙重案组的那位MADAM。随便哪个,都不是自己能招惹,哪敢不殷勤招待?
此刻正拿着话筒唱万水千山纵横是关子珊,陈彦祖搂着严少筠坐在沙发上,另一边坐着罗乐儿。稍远位置,则是梁学宁、文颖欣以及章丽娜。
虽然离开最高法院的时候,陈彦祖一直对文颖欣冷嘲热讽,她却不为所动,坚持要一起吃晚饭,又一起来庆祝。这时候更是主动给陈彦祖敬酒:“先入门为大,你这个做师兄的,以后要多点拨我这个小师妹。”
“小师妹?”
罗乐儿语气里充满警惕,眼睛在文颖欣脸上来回打转:“这是从何说起?”
“我和师兄打赌,如果马文杰被定罪,我就要拜陈剑辉先生给为师。这次我输的心服口服,当然要履行承诺。找个合适的日子,斟茶拜师。我想起来了,罗小姐的父亲,似乎是我的大师兄,这么算起来,你应该是我的……”
罗乐儿瞪起眼睛:“辉哥又没答应收你,先别急着认亲。还有啊,你不是和辉哥有杀父之仇,现在居然要拜师?这算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文颖欣一笑:“这个条件是陈师兄提出来的,有企图也是他对我有企图……开个玩笑,严大状千万不要介意。我是说陈师兄这么聪明,你们应该相信他的判断才对。其实今天在休息室,你们说无头东宫生太子的时候我就想通了,我老爸的死,或许真的和辉哥无关。梁小姐的官司这么难打,过程中又遇到那么多麻烦,陈师兄不管多困难,都没想过用盘外招。当年证人临时改口供,肯定不是辉哥用了手段。要么就是另有隐情,要么就是我老爸信错了人……”
她说到这里,朝众人一笑:“你们这么看我干什么?我是忠烈信国公的后代,当然要讲道理,不会随便冤枉无辜。再说,我拜师不代表放弃追查真相。如果被我发现当年的事另有隐情,说不定还要继续向师兄挑战。”
“随时奉陪!”陈彦祖朝文颖欣点头,又举起酒杯敬酒。
眼看梁学宁也要抓酒杯,陈彦祖连忙阻止。
“你的身体不适合喝酒,喝饮料。”
梁学宁听话的选了饮料:“有大哥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如果我们早点认识,今晚一定更热闹……”
她的目光掠过身旁文颖欣看向虚空,仿佛那里有人一直在看着她,看着这一切。
梁学宁笑靥如花:“天生你看到了,大哥很疼我的。”
严少筠开口提醒:“你今天已经很累了,你的病不应该熬夜,还是早点回去休息比较好。”
“我知道大嫂关心我,不过我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如果不是大家帮忙,马家人不会这么快得到报应,天生的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报。不管以后怎么样,我今晚必须和你们开心到底,否则对不起大家对我的关心,更对不起天生。”
她主动喝了杯饮料继续说:“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每天都谨小慎微好像坐牢一样,活到八十岁又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开心过每一天,这样就算死了,也不会有遗憾。”
陈彦祖眉头微皱,还想再说什么,关子珊已经唱完歌从台上来到座位,拿起啤酒喝了大半,又和陈彦祖碰杯。
梁学宁这时候询问:“马骏这次是不是也逃不掉?”
关子珊得意地拍拍陈彦祖肩膀:“这就要夸阿祖了,他这招真的有用阿。先是故意放他们运货进来,再来个人赃并获。从他们船上还有仓库,找到大批军火,好像要打仗一样。马骏就算有九条命,这次也一定要死。警队那些高层,如果有阿祖一半聪明就好了。下面的兄弟能少担风险,更不用去卧底。”
“话不是这么说的。”
陈彦祖摇头:“警队的想法是,找到足够的证据起诉马骏和他身后的人,配合国际刑警把整个犯罪网络连根拔起。就好像手上扎了根刺一样,警队的想法是把整根刺拔出来,当然会疼了,搞不好还会流血。我的办法是把皮肤外面的刺剪掉,这样的确不用流血也没那么疼,但是刺依旧还在。这次打掉马家父子,代价就是他们背后的那个犯罪集团暂时没办法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