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
一部奔驰车停在九龙城区乐善道,乐善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车门开启,陈彦祖、严少筠先下车,跟着拉开后面车门,把佘美兰和陈剑辉扶下来。
其实陈剑辉夫妻的年纪没那么大,佘美兰更是身手了得,不需要别人搀扶。
但是两夫妻现在很享受这种感觉,自己能走也不走,就要等着儿子和严少筠来搀扶。
这才是生活。
自从城寨拆除东泰解散,两夫妻生活的日渐窘迫,一度更是到了谷底。
直到最近,总算苦尽甘来,重新找回幸福滋味,自然要好好享受。
两夫妻不再是长衫、洋装打扮,而是一身名牌。
陈剑辉的眼镜换成了本地名牌“宝光”,佘美兰则戴了一副“雷朋”。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随着服装和打扮变化,两人的气质也和之前大不相同,举手投足间,又有了几分“雌雄双煞”气场。
两人的行头,都是严少筠的孝敬。
也不止是他们,陈彦祖手腕上崭新的劳力士,陈彦雯的收音机,都是严少筠的礼物。
倒是严少筠自己,还是之前的装束,并没有给自己添什么衣服或者首饰。
从地下停车场来到上面,看着面前大厦,佘美兰愣了一下:“当初拆城寨的时候,这里才刚刚动工。这么快就盖好了?”
陈剑辉在旁答话:“拆城寨是三年前的事,这么长的时间,什么房子都建好了。乐善大厦……不知道这里的质量怎么样?”
陈彦祖微笑:“我和少筠已经看过,房子很不错的。两室一厅,加起来有七百呎。每呎一千三百块,价钱也算公道。现在带你们看外面,一会和经济进里面看,保证满意。其实再怎么样,也肯定比我们的公屋要好。最重要是在这里就能看到城寨,你们没事做的时候,还可以到城寨去逛逛,回忆一下当年。”
佘美兰哼了一声:“都是过去的事了,有什么好回忆的。不要在房产经济面前说这些,免得吓到小朋友。”
正说话的时候,一个四十几岁身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小跑着过来,边跑边在脸上堆出笑容。
“不用说,这两位就是陈先生和陈太太了。小弟匡仁,整栋乐善大厦都是我负责的。其实春节前小陈先生和严大状就来看过了,没什么问题。只要两位点头,我们就可以签合同。房子都是装修好的,所有装修奉送,帮你们省了不少。”
佘美兰哼了一声:“装修好的?那不就是说,我们不喜欢的话,还要砸掉重新做,花销更大。我看是不怎么划算。九龙城有的是房子,大不了去找肥标,一定可以找到更好的。”
匡仁接这单生意的时候,就知道客户的父母以前是城寨的龙头,身上可能背负多条命案的狠角色,绝不容易对付。
不过做房产经纪的,三教九流都要打交道,这位经济也做过几个大哥生意,自以为可以应付。
之前接触中陈彦祖和严少筠又好说话,匡仁也就放松警惕,觉得没什么难度。
现在看到佘美兰变脸,才知道是自己大意,连忙陪笑说好话。
“这栋乐善大厦的装修,是国际知名设计师设计,港岛一流团队负责完成,用的材料也是最新的。两位可以先看看,看过之后再决定。”
此时已经是1984年3月。
这期间律师行办了两桩小案子,轻松获胜。收入不高但也可以维持基本开支,律师行至此算是走上正轨。
这期间有两桩好消息传来。
第一,庄家的债务被凌胜男摆平,庄文韬让人送来法律文件,宣布双方债务终止。
第二,凌胜男怀孕了。
陈彦祖和她刚在一起的时候,凌胜男的说辞就是,无关感情,纯粹是为了有个孩子方便安定人心,再就是顺利接手遗产。
随着相处,都知道这只是个借口。不过为了维护凌胜男面子,也为了相处自然,谁都不去点破。
等到凌胜男吃下马氏集团,有没有孩子其实已经无关紧要。可每次幽会的时候,她还是喊着要孩子,甚至成为情趣一部分,这次终于得偿心愿。
也是在听到这条消息后,严少筠主动提出要再给陈家添个喜事:买房子。
梁学宁死后,她的律师费如数汇入严少筠户口,加上之前康子健官司的收入,严少筠的户口里已经有将近百万。
原本这笔钱,是要还给庄天就。
现在债务危机解除,手头变得宽裕。即便给陈家人送了豪礼,也还有近九十万的积蓄。
她准备把这笔钱全拿出来,为陈家购置新居。
这次选的房子,同样是四零三单位,和白田下邨一样。不过居住面积和设施,就不可同日而语。
走进房间的时候,佘美兰已经摘下墨镜。
打量着雪白墙壁,宽敞的房屋,以及崭新的卫浴设备。
佘美兰边看边摇头,仿佛看哪都不满意。
匡仁又看向陈剑辉,发现这位根本不看房子,而是板着脸训斥陈彦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