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陈剑辉夫妻正式搬离白田下邨,住进乐善大厦的两室一厅。
陈彦雯笑得合不拢嘴,躺在床上不起来,连晚饭都不想吃。在床上来回打滚,嘴里更是高喊着:“我终于有自己的房子了!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是我的地盘。在这里我就是皇帝,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不过高兴了不到两分钟,就被老妈拎着耳朵从床上拽起来。
“地盘你个头!你要好好念书,还要照顾凡妮莎。如果咏思不开心,你就给我到厨房去住!”
整套房子花了七十三万,加上搬家以及添置一些家具、电器、日用品,前后花费七十五万。
付过这笔钱之后,严少筠手里的积蓄已经所剩不多,又要重新开始。
不过不管严少筠还是陈彦祖,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庄天就那五百多万的债都没把人压垮,现在不过是积蓄所剩不多,根本不需要发愁。
眼看房间已经收拾了大概,陈彦祖招呼众人放桌子,准备吃火锅,庆祝乔迁之喜。
关子珊、罗乐儿、苏嘉丽、丽莎都在忙前忙后准备开饭。
看着四个女生,再看看严少筠,佘美兰摇摇头,又狠狠瞪了一眼陈剑辉。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如果以后阿祖对不起少筠,我就父子两个一起打!”
“这关我什么事?你要管也是管教儿子。”
“我读过三字经的,养不教父之过,你说你该不该打?”
陈剑辉摇摇头:“是你自己想太多。她们几个相处的很融洽,没什么问题。当然那个叫丽莎的小姑娘不算,她应该和凡妮莎和雯雯在一起。”
“少筠被蒙在鼓里,如果她什么都知道,恐怕马上就要演一出六国大封相。”
“不知道?”陈剑辉笑了笑:“你未免太小看少筠了。做大律师的人,没你想的那么笨。她不是不知道,而是装糊涂。少筠的头脑不简单,她有自己的打算,你就不要多管闲事了。记住我的话,不哑不聋,难做阿翁。学会装糊涂,对谁都有好处,准备吃饭。”
前来帮忙搬家的还有罗洪升和文颖欣。
在春节的时候,文颖欣已经正式行了拜师礼,拜在陈剑辉门下。
看着两夫妻高兴的样子,文颖欣好奇地发问:“师父师母这么年轻,为什么急着退休?师父的律师牌照没有了,也可以做师爷。师母功夫那么好,不管是到拳馆教拳,还是去拍戏,都不愁收入。如果没有门路的话,我倒是认识几个人。MADAM关应该也可以帮忙的。我记得警队也会聘请外面的人做教官,教警官们练拳。”
陈剑辉干咳两声:“好汉不提当年勇。我们两个的身体,已经不比当初。最主要是时代不同了,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我们这些老家伙应该退休……”
关子珊紧盯着火锅里滚沸的汤汁:“两位又何必谦虚呢?连EU都搞不定的杀手,被兰姐轻松干掉。以你们的身手,如果出来做事,一定有很多人支持。”
佘美兰脸色略有些尴尬:“那天的事只是侥幸而已。我在城寨的时候,和越南人打过交道,了解他的战术。再就是老天帮忙,那两个家伙太轻敌了。如果再打一次,结果怎么样很难说。”
苏嘉丽笑着以专业人士身份打圆场。
“从一个医生的角度,我也不支持两位老人家出去做事。他们的各项指标虽然很好,但是也要注意养生。辉哥、兰姐年轻时候那么操劳,现在多休息,才可以保持这种健康状态。严大状打官司那么厉害,赚钱很容易。辉哥他们当然乐得享清福。”
关子珊看着佘美兰:“兰姐,你和辉哥真的准备就这样过下半辈子?想当初你们夫妻名震江湖,黑白两道闻名丧胆。现在窝在公寓里,做普通人,会不会不甘心?”
陈剑辉叹口气:“什么名震江湖?什么闻名丧胆?说到底,还不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当年那种环境,我们不找别人麻烦,别人也要和我们过不去。尤其你们住在外面,不知道城寨的险恶。很多事情不能按照外面的规矩去想。”
关子珊拿着筷子,饶有兴趣地听。
佘美兰示意,让陈彦雯带着凡妮莎先离开,这才继续说。
“在座各位有律师、医生、检控,还有警官,你们生活的港岛,和我们是不一样的。我说的不是法律或者管辖权,而是环境。一个人处在不同的环境,做的决定也是不一样的。我不是说我们当年做得对,而是说要想在那种环境生活下去,就只能那么做。子珊你是做警察的,追求黑白分明没错。你老爸老酒鬼当年收黑钱、买人头,什么都做,也不能说他错。他不那么做,也没办法养大你。”
关子珊连忙解释:“我没有说你们错的意思。兰姐也说了,我老爸当年和你们做一样的事,我又怎么会认为你们有错。阿祖知道的,我这个人最讲义气。如果真的是那种不通变通的人,阿祖也不会和我做朋友。”
佘美兰给关子珊夹了一块牛肉:“兰姐知道你的意思。你们都是好心,想要让我们两个可以开心。我说这些,是希望你们明白。我们经历那个时代,又是从城寨出来,肯定做过很多错事。人做错事,就要受惩罚。对我们来说,能够平安退休,已经是老天保佑,其他不敢多想。当年的事情,就不必再提了。什么雌雄双煞城寨至尊,就像窗外面那堆垃圾一样,早就该丢掉了。”
文颖欣笑着举起酒杯:“怪不得陈师兄总说我太蠢,这次又说错话。自罚一杯。”
陈剑辉也举起杯子:“千万别这么说,你也是一番好意,怎么能怪你?你拜我为师,就是自己人。如果阿祖再敢笑你,师父师母给你做主!还有海伦,你有时间就来做客,阿兰和你投缘,能和你聊天就很开心。这里没有雌雄双煞,只有一对普通夫妻,随时欢迎人来做客。”
这顿晚饭吃了两个多小时,气氛很是融洽。只有关子珊时不时地发呆,似乎在想什么心事。
等回到白田下邨,已经是晚上十点钟。
天台上,陈彦祖弹着吉他唱歌,严少筠靠在他身边,眼神如痴如醉。
等到歌声结束,陈彦祖侧头看向严少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