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陈彦祖和龙海生只是在寿宴上短暂说了几句话,随后就投入到对计程车判官案的上诉,并没有过多交流,但一老一小很是投缘。当陈彦祖和关子珊跑到龙海生家里拜望时,龙海生很是开心。吩咐佣人上茶,又招呼两人落座。
龙海生端详着陈彦祖,满面微笑:“我猜猜看,你和子珊来看我这个老头子,应该和你现在办的这个案子有关系。”
陈彦祖也不隐瞒:“我这次来,是想请教几个有关计程车判官案子的细节。警方的档案、法院的庭审记录我都看过了,总觉得不是太完整。”
“那你算找对人了。”
龙海生微笑点头:“我当警察的时候,会把每个案子的办案过程和细节记下来。这样做,既方便自己复盘,也可以传给徒弟。不过子珊比我想象的更优秀,那些东西她用不着。所有的手记我都留着,没事的时候看看,回忆一下办案的过程,就觉得自己还没老。计程车判官是我办的最后一个案子,我专门用一个新本子做记录,我一会拿给你。”
陈彦祖万分感谢。
龙海生则微笑摇头:“你用不着谢我。老实说这份手记能帮你多少,我也不敢保证。别忘了,林国文是我亲手抓的。如果我认为他没问题,就不会逮捕他了。你拿我的手记去给他翻案,恐怕不会如愿。除非……”
他看看陈彦祖:“除非你能从工作手记里找到我办案的问题,那样还有希望逆转乾坤。”
“他敢?”
关子珊哼了一声:“他要是敢对师父无礼,我就打得他满地找牙!他是想看之前几个案子的死者信息,以及调查过程。师父怀疑林国文,是女教师朱碧云死之后的事。那是计程车判官案最后一个死者,也是第九个。他想查前八个死者的信息,以及警方当时的办案思路、侦破过程。”
龙海生看向陈彦祖:“能不能告诉我,你查那几个死者还有警方之前调查方向的目的是什么?”
陈彦祖也不隐瞒:“我想顺着当年警方的足迹,重新查一遍案子。”
“小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真以为办案是件容易事?当年我们为了查这个案子,不知用了多少人力物力,更是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如果不是有大SIR支持,上面早就叫停了。你现在了不起就是有子珊帮忙,居然想重来一遍?十八年啊!很多事都变了!你怎么查啊?就算不考虑这些,光是花费的时间和精力就非同一般。据我所知,这个案子你们没收钱。没有钱收,做这种事,是不是很蠢?”
“我知道做这件事很辛苦,也知道拿不到回报。但林国文那么相信我们,我不想让他失望。那对孤儿寡母又足够可怜,可怜到我想为他们出头的地步。不管再难,我都想试试看。”
龙海生忽然哈哈大笑,又看向一边很紧张的关子珊。
“徒弟,你运气和眼光都不错,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男朋友。你们两个很像。聪明、胆大,最重要的是追求一致。都是为了公平公正保护弱小而战。为了一个活不了多久的杀人嫌疑犯,为了孤儿寡母,宁愿给自己找很多麻烦,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去查真相。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这个行为本身就令我佩服。子珊,你要把握好机会,别让他跑掉。”
“师父……”
关子珊有些不好意思。
龙海生哈哈大笑:“你师父是港岛最棒的警官,你是我教出来的,不管抓贼还是抓男朋友,都不可以失手。你们两个喝茶,我去拿手记。”
看着师父去拿东西,再看陈彦祖笑嘻嘻的样子,关子珊开心之余多少还有些害羞,低声警告陈彦祖:“再笑我有你好看的。”
龙海生是个细心的人,工作笔记完整详实,记录了整个案件的侦破过程。很多东西警方档案里不可能记录,比如办案过程中所出现的错误,再就是抓错的嫌疑犯。这些东西,警方肯定不会认,但是在他的手记里面就能找到。
五十七座六楼,陈彦祖、关子珊头挨着头,看着笔记上的内容。眼前仿佛出现了六十年代的警局,那时候的警员,以及当年的龙海生。
“我们查到第三死者王田丽晴,和菜场卖猪肉的阿全有私情。不久之前,这件事被她老公发现。但她老公没有打她骂她,也没有要离婚。反倒是对她特别好。王田丽晴被感动,打算终止和阿全的婚外情。阿全切肉的手法出色,力气也很大。如果他因为王田丽晴提出分手发脾气杀人,再在猪肉案上分尸,难度应该不大。”
那位贝克警司若有所思,过了好一阵才开口。
“这些事情你们自己搞定就行了,不要什么事都来问我。我是个优秀的侦探,不是你们的教官。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教你们怎么做事上面。我只要结果!结果!”
陈彦祖看向关子珊:“你师父对贝克没什么好看法。如果这本工作手记出版,估计那个贝克什么脸都没了。”
关子珊微笑:“他已经死了。继续看。”
几行字之后,记录着王田丽晴案的最新进展。
“我们查到了,那个卖猪肉的阿全死了!王田丽晴出事之后,他也变得郁郁寡欢,每天喝的烂醉。几天后喝醉了出门,结果掉进水沟淹死。”
龙海生皱起眉头:“这么说其他的案子不可能是他做的。这条线又不见了。”
随后的时间,警察重复着之前的工作。提出一个个嫌疑人人选,再一个个否决。
那些入选的嫌疑人,自身都有疑点。但是仔细调查,又发现那些疑点都有合理解释,至少不是自己要找的嫌疑犯。
随着死人越来越多,贝克的怒气也越来越大,按照龙海生的评论:“其狂躁如同公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