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静更深,顾剑声律师事务所,办公室里依旧点着灯。
临时受雇于律政司,准备和严少筠打对台的顾彦舟,正在聚精会神地看文件。
顾彦舟今年二十八岁,身高体健相貌英俊,相貌、气质足以和时下港岛的影视明星颉颃。
他刚到叔叔的律师行租房间营业的时候,曾经让律师行那些未婚的年轻女员工兴奋,认为自己有机会麻雀变凤凰。
年轻、英俊、多金、独身……
集众多优点于一身的顾彦舟,怎么看都是最理想的伴侣人选。
只不过这种兴奋只持续了不到一周,这些女生就发现,是自己痴心妄想。
顾彦舟性格高冷不易接近,尤其是对这些下属,更是没有好脸色。
他对工作要求高,人也特别挑剔。不管你做得再好,也休想得到夸奖。能够不让他找到毛病,就已经是侥幸。万一运气不好被他抓住错误,一定会被骂到狗血淋头。
男神很快就变成了瘟神,大家看到他就恨不得远远避开。
不过这些女人也承认,顾彦舟不止对雇员要求高,对自己要求也高。
这个人好像一台设计精密功率强大的机器,永远不知道疲倦,也不允许自己出任何错误。哪怕是微小的漏洞,都能及时发现。
他不会仗着与顾剑声的亲属关系就搞特权,但也不会因为雇员不得已的苦衷就予以关照。他需要雇员工作的时候,不管是身体有病,还是家人去世,都必须无条件放下,集中全部精力为他效力,否则就会被要求写辞职信。
专业、冷静、理智、冷血、没有人情味。
这是和他打过交道的人所给出评价,也和律师行的人看法差不多。
正因为这样,他加班的时候没人去打扰,偌大的办公室只有顾彦舟一个人。
就在他看得入神,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响,顾彦舟知道,有胆子在这个时候打扰自己的,有且只有一个人:叔叔顾剑声。
顾剑声的头发、胡须都经过精心打理,被灯光一照,仿佛光可鉴人。脸上满是笑容,看侄子的眼神更是格外慈祥。
“这个案子很简单,需要这么辛苦么?”
顾彦舟平日在律师行乃至整个办公楼都是高冷男神形象,但是在面对叔叔时,就是另一副面孔。
微笑着合上文件夹,语气十分真诚。
“是叔叔你教我的,狮子搏兔也要全力以赴,绝不可以疏忽。何况这次的对手……我绝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说得好!”
顾剑声拍拍侄子肩膀:“没辜负我的期望!不错,我们顾家人打官司是不可以输的,更不能输给我们的仇人。这个案子我也研究过了,他们没什么胜算。不过你要知道,我们的对手最擅长用阴招。最喜欢用非常规手段打赢对手,和他们打对台,一定要提高警惕。”
顾彦舟点头:“如果是其他律师,肯定会盯住十八年前的证据不放。在法庭上论证,当时的证据是否充分,又能否直接证明本案的被告有罪。最后用疑点利益归于被告这一条,来证明林国文无辜。不过既然这次的对手不是等闲之辈,叔叔也说了他们父子喜欢旁门左道,情况应该会复杂一点。”
“你有什么看法?”
顾彦舟微笑:“我的看法是,任他千路来,我只一路去。我研究过陈剑辉当年处理的案子,发现在他出名之后,他的对手很多时候都在研究他的招数,猜测他用哪招,自己又该出哪招挡。这样和抱头挨打没什么分别,只会被陈剑辉牵着鼻子走。我的看法是,与其想他怎么做,不如考虑他能做什么。就像击剑一样,不管对方过程中用怎样的花招,最后一定要刺中有效部位才能得分。我们与其考虑他的花招,不如想着怎么防范那些得分部位。只要不让他刺中就没事了。当然,更好的方法是主动进攻,让对方防守,不给他用花招的机会。”
顾剑声满意地笑了。
“听你这么说,叔叔就放心了。这次的官司,我们是优势的一方。陈剑辉那些招数,我也心知肚明。就算他出现在法庭上,一样不是对手,更不用说他儿子!如果只是赢官司,就太简单了,也没什么挑战。我要求你把他的一切都赢过来!明白我的意思么?”
顾彦舟一笑:“对手一定想不到,我们会用这个策略。”
“打官司就像打仗一样,开战之前就要选择好策略,然后按照这个策略方向去努力。选对了就事半功倍,选错了的话,就会处处受制。虽然可以改,但会非常麻烦。”
大厦楼下,陈彦祖向身旁的关子珊介绍着策略以及完成策略的重要性,让她明白自己这么做的原因。
在来之前,陈彦祖还去了那个过气警员得茶楼,向他们了解计程车判官案的情况。只不过关子珊不喜欢那群人不肯进去,只是在外面等。
当年贝克成立了一个专门的小组侦破,除了龙海生以外,还有不少工作人员。这家茶楼喝茶的警员里,也有人参与其中。
这些人也是看报纸看电视的,知道现在严少筠走红,也想要结个善缘,为自己留后路。对于陈彦祖的问题,自然愿意回答。
根据警员回忆,那个洋鬼子警司贝克,只会坐在办公室里发号施令,再就是发脾气骂人,其他的一窍不通。真正做事的,就只有龙海生。
剩下的人不想被骂,又没有办案能力,就只能用自己最熟悉的办法:花钱买消息。
他们这帮人开了重赏,也找了社团的关系询问线索。只不过社团那边给不出什么有用情报,几个提供线索的人,也被证明只是贪图线人费,给出的消息根本就是胡扯甚至是诬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