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这个案子不是我想接,是林国文的太太上门下跪,搞得我没办法做生意,才不得不接。其次,我承认我有疏忽。当年我的投资遇到麻烦,心思每天都放在报纸、电台上,处理案子的时候难免疏忽。我是人不是神,有这种顾虑很正常。不过我还是要说,被告说自己是无辜的,理由非常牵强,很难说服陪审团。”
郑维朗这时候才笑着接话:“大家闲聊而已,没必要搞这么严肃。大律师在庭审过程中不承担疏忽责任,十八年前的案子,就算可以证明老贺表现得不够好,大律师公会也懒得过问。阿祖、少筠都是自己人,我们还是谈谈自己人的话题。”
他很坦率:“陈剑辉的儿子不肯能接受收买,这个世界上也没人出的起价钱,收买陈剑辉和他的家人。所以我不是谈收买,我是谈合作。放开这个案子不谈,你们有没有兴趣和我们合作?”
严少筠看向陈彦祖,陈彦祖则微笑不语。
郑维朗继续说:“我这个人有什么就说什么。老贺再做几年就要退休了,不想自己的名声受影响。少筠你聪明又懂事,应该明白老贺的意思。至于阿祖……你从进来的时候,应该就明白了。更应该清楚,我们不会亏待你。说句难听话,我儿子娶老贺的女儿,我们两家合作,港岛华人律师界够资格和我们斗的人不多。如果你们加入的话,我想我们这个团队会更好,走的会更远。”
通过郑维朗介绍,陈彦祖才明白,两家的联姻,不止是儿女亲家那么简单,而是要搞强强合作。
虽然大律师必须独立执业,但可以做律师行高级合伙人。之后再由律师行名义上的负责人搞交易,两家律师行互相控有对方的份额,实际就和合并差不多。加上贺坚大女儿的老公家,三家合作,绝对可以成为港岛顶级大行。
两位大状显然都做好了转型经商准备,思考的方向,就是从当律师,变成把律师当谋财工具,自己躲在幕后赚大钱。
两人开出的条件也很优厚,如果严少筠愿意,就可以成为律师行的重要合作对象。以后每年随便打打官司,就靠着公司分红发财。
贺坚态度坦诚。
“不管外界怎么形容我们,我们自己应该做到心里有数。打官司是律师的工作不是爱好,我想没人愿意整天和案子打交道。只要少筠你点头,以后我们就是合作伙伴。你每年随便打一两场官司,每年就有上百万入账。随你周游世界也好,还是去度假也好,哪样都好过打谋杀这种刑事案。”
郑维朗则看着陈彦祖:“我没有收买任何人的意思,只想大家合作。你们就算相当司法罗宾汉,也要有钱才行。这个发财的机会,不该错过才对。”
的确是个机会,或者说是好买卖。
陈彦祖明白他们的打算。
贺坚快要退休,女儿还要在圈子里混,当然希望保持好名声。
如果被人知道他十八年前因为私事没有尽力辩护,不管对律师行发展还是女儿职业之路都会造成影响。
拉自己入伙,就是为了保持名誉采用的公关手段。
如果是何象飞,这时候就要谈条件。
但自己这次绝对不会再走老路。更别说还牵扯到顾剑声叔侄,就更是没得商量!
陈彦祖微笑:“的确,这个条件很诱人,不过越是诱人的条件,附带的要求就越高。我知道两位想要说什么,我的回答是……不可能。”
贺坚面色不变,只点点头:“人各有志,不过你们真的不用再考虑一下?”
这次说话的是严少筠:“阿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公平公正就像真相一样,不该拿来交易。”
贺雪心眉头一挑:“让罪犯得到应有的惩罚,才是公平公正!”
“必须要通过公平的审判,证明嫌疑人是罪犯,才可以有惩罚,否则一定是错的。法院同意上诉,就说明十八年前的审讯存在瑕疵。至于这个瑕疵是否为人为,又是否该追究某个人的责任,不是由我们决定的。”
陈彦祖这时候拉起严少筠:“和马家打官司的时候,何大状也想和我们谈条件,结果就是现在这样子。我们不是觉得条件不够好,而是不会交易良知。”
郑维朗哈哈大笑:“不愧是辉哥的儿子,说话和你老爸一样义正词严。不过你们两个一定是误会了,我们只是想拉你们一起发财,没有其他意思。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工作,那我们也没话说。总之一切都是自己选的,最后不要后悔就行了。”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被敲响,房门开启,顾剑声、顾彦舟叔侄走入书房。
客观讲,两叔侄相貌都不差。顾剑声虽然年岁大一点,但是风度气质一流。
可不知为何,随着两人出现,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严少筠主动拉住陈彦祖的手,身上莫名泛起寒意。
顾剑声盯着陈彦祖打量许久,点头冷笑:“你比你老爸英俊。怪不得可以把严大状迷得不顾一切。故人相见,是一件高兴的事。我介绍一下,这是我侄子顾彦舟,也是你们这次的对手。希望你们之间,可以延续上一代的交情!”
他把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神情更是恐怖。
陈彦祖不慌不忙,点头冷笑:“能和顾先生打对台,我也非常开心。不过要是能和传奇大状做对手,我就更开心。”
“我?”
顾剑声冷笑几声:“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很忙,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和我打对手。而且和我打官司,输了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个代价你老爸付过了,你付得起么?彦舟,这次一定要帮我照顾好陈先生,让他清楚自己的定位。”
陈彦祖语气冰冷:“正因为我老爸付过了,我才想要帮他拿回来。顾大状该不是怕输,不敢接招吧?”
“我会输?”
顾剑声冷笑几声。
“激将法对我没用的,等你有了本钱和挑战资格,再和我聊这些!现在的你,还差得远!”
贺坚这时候起身:“舞会快开始了,我们出去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