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埗，路边大排档。
罗乐儿喝了两口啤酒，忍不住在学严少筠说话的样子。
“希望你可以抽时间自我反省，不要一错再错……少筠姐，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样子好像电视里面的观音菩萨，在教训大圣爷。”
严少筠刚吃了半碗湾仔翅，这时候也忍不住笑。
“能怪谁阿？他说我就算了，把深水埗说成贫民窟，又把你们说成累赘，我当然要教训他了。这招落地生根阿，还是兰姐教我的。说是不会功夫的人，万不得已的时候可以用这招解围。没想到真的有效。”
陈彦祖这时候已经半瓶啤酒下肚，也看着严少筠微笑：“顾彦舟做梦都想不到，在这种场合，有人敢对他动武，更想不到动武的是个女人。如果他有防备，你不会成功的。他一下子就能把你推倒在地，力气肯定很大，说不定还练过拳脚。”
“有你在，又不会让他打伤我。”
严少筠把陈彦祖剩下的啤酒拿到自己面前，又帮他打开一瓶。
陈彦祖摇头：“打架我当然可以帮你，但是其他的就难说了。他已经说的很清楚，两叔侄要在行里赶绝我。你这时候帮我，当心他们连你一起赶。”
“又不是没被赶过。庄天就当初也想赶绝我，最后我们还不是好好的。顾剑声的名字我也听过，了不起就是传奇大状。他是传奇大状，我男朋友是传奇师爷，谁怕谁啊？还有那个顾彦舟，我就没见过这么讨厌的人，跳舞就跳舞，靠那么近做什么？还说什么做拍档，不如直接说要追我。大家第一次见面就来这套，是不是以为自己很有型。”
陈彦祖看着罗乐儿笑：“乐儿，你有没有发现，少筠不太一样？”
罗乐儿点头：“越来越像深水埗的女生。”
“本来就是了，搬来快一年了，当然要入乡随俗。”
严少筠说着，把啤酒倒进杯子里。
“如果我会功夫，一定揍他一顿。这次的官司，就是公仇私怨。我们这次一定要打到顾彦舟害怕，免得他纠缠起来没完没了。你们两个要帮我！”
两个杯子和一个酒瓶轻轻碰撞，等到各自把酒具放下，陈彦祖看向罗乐儿：“估计顾彦舟下一个联络的就是你。”
“我？”
罗乐儿愣了一下，跟着又有点心虚地偷瞄严少筠。
“顾彦舟摆明了是要我一无所有，凡是我身边的人，都不会放过，你当然不例外。他应该会给你开一笔很可观的过档费，让你到他的律师行工作。说不定还会约你吃饭、看电影。”
“听起来不错，有钱拿有东西吃，还有帅哥陪我，这笔生意很合算。”
罗乐儿装出无所谓的样子：“我又不是少筠姐，现在又没男朋友，有个大律师男朋友也不错，何况还有钱收。怎么看都对我没坏处。”
“你想啊！别忘了，你是没有择业自由的。从我们收一块钱帮你打官司开始，你就是律师行的奴隶。还想收钱？谈恋爱？我们能不拿鞭子打你，就已经是宅心仁厚。”
“你去死啊！”
聚餐的气氛在罗乐儿追着陈彦祖拼命，严少筠笑着旁观中达到高潮。
三人心里都有数，顾剑声叔侄虽然不是大富豪，但是在业内的影响力，远在庄天就之上。如果再加上贺坚、郑维朗，的确可以让一个大律师在圈内难以立足。顾家所说的行业内赶绝，绝不是一句虚言。
可三个人心里，都没有丝毫恐惧。只要大家在一起，什么难关都可以应付。乃至严少筠看到罗乐儿被陈彦祖背起来转圈，一边转一边笑的样子，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仿佛大家本来就该是这样才对。
深夜。
激情和体力释放一空的严少筠，趴在陈彦祖胸前，柔声说出一个名字：“凌胜男。”
陈彦祖瞬间明白严少筠的意思。
“你是说顾彦舟会去追求胜男？那我只能说祝他好运。”
“有一说一，顾彦舟长得也不算差，那股气质呢，虽然很讨厌。但是的确有女生喜欢那一款，觉得那种沉默寡言，喜欢掌控全局发号施令的男人特别有魅力。这种呢，叫做慕强心理。他当然不可能强过凌小姐，但是以顾家叔侄在法律界地位来说，也差不了多少。他和他叔叔可以帮凌小姐很多忙。我当然相信你的魅力，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最近还是多去凌小姐那边看看。”
陈彦祖忍不住笑。
“你难道不应该希望顾彦舟计划成功？那样就少了情敌。”
“如果是平时，我当然会这么想，但是现在不一样。顾彦舟摆明了是跟你作对，凌小姐是你最得力的帮手。如果这个时候，她被对手，你一定不开心。我当然希望没那么多人和我争，但我更希望你开心。凌小姐现在最需要人陪，你就算这段时间住在湾仔，我也可以接受。”
陈彦祖抱紧严少筠。
“胜男的问题，我会解决。但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因为她冷落你。胜男的事业的确很成功，但我再怎么样，也不会要她出钱养我。不管怎么算，我最得力的帮手都不是她，而是你。”
陈彦祖在严少筠脸上亲了一下：“你今晚教训顾彦舟的时候，没考虑后果，也没想过未来。你为我可以不顾一切，我当然也可以。至于顾彦舟，他的确有可能追求凌胜男，也有成功的可能。那又怎么样呢？属于我的，谁都拿不走。不属于我的，留也留不住。就算这次可以靠严防死守过关，未来谁又能保证，没有新的顾彦舟出现？难道每出现一个，我都要搞得自己草木皆兵？与其想那么多，不如做好自己的事，照顾好身边的人。”
“我教训顾彦舟，是我觉得他很讨厌，不是想你为我做什么。我刚才说的那些，也是真心话。我是真的希望你和凌小姐保持关系。女人怀孕的时候脾气不好，你要多哄她才行。”
“我说得也是真心话。她我当然会哄，但你更要哄。等打完林国文的官司，我们带凡妮莎去游乐园。”
严少筠没再言语，只是紧紧抱着陈彦祖睡去。
自己这次选对了！
次日，中午。
陈彦祖和关子珊，携手出现在尖沙咀的街头。
关子珊并没有吹牛，昨晚一晚上，加上今天一上午，已经成功查到几条线索。
“当初来警局帮朱碧云作证的那几个，都在警局留了记录。虽然过去十八年，但是有名字有学校，还是很容易找。他们那里面有两个已经移民了，还有一个五年前死了。不过总算还有一个可以查到，她已经不做老师，做全职主妇。”
说话间，一个中年女人朝着他们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