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找了个茶餐厅落座，关子珊之前已经打了电话说明身份，又给女人看了自己的证件，女人也就没什么戒备。
毕竟已经过去十八年，说起朱碧云的时候，女人情绪并没有多激动。
“碧云性格很开朗，很喜欢交朋友。其实这种性格的女生，现在有很多。不过我们年轻那个时候，社会环境不像现在这么开放，她那种就显得很另类。她又漂亮，当时很多男生对她有兴趣，甚至一些学生的爸爸，也总是向她献殷勤。碧云又特别开朗，和谁都有说有笑的，那些男人就以为有机会。因为这件事，还有个学生的妈妈来学校大吵大闹。我们几个好朋友都知道，碧云就是那样的性格，和他们没什么的。不过她的确有个情人……”
陈彦祖连忙询问：“你怎么知道？”
“我们发现过那个人送的花和礼物，碧云被我们问急了，只能承认的确是有，但是始终没说过那个人是谁，神神秘秘的。”
“那你们知不知道，朱碧云曾经堕胎？”
女人愣了一下，眼神闪烁，过了片刻，又长叹一口气。
“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碧云也不在人世，又何必再提呢？杀她的是那个计程车司机，又不是情人，说这些有什么用？”
关子珊咳嗽一声：“我们警察办案有我们的方法，如果你想为你朋友报仇，最好和我们合作。”
女人无奈点头。
“给她堕胎那个医生，根本就是个庸医，不顾病人死活。如果不是碧云身体好，一定会没命的。她足足养了一个月才恢复，我们几个好朋友帮她说谎瞒着学校，又轮流去照顾她。当时我们约好了，一定要严守秘密。如果不是你们问，我也不会说的。”
陈彦祖询问：“那个孩子的爸爸是谁？是不是那个情人？”
“当然是了，除了他还有谁阿？那个男人根本就是个禽兽，把碧云肚子搞大了，又不管她死活。那一个月，人影都不见，根本就是不负责任。我们几个也对碧云说了，让她想开一点，不要再为那个坏男人牺牲。她那么好，肯定可以找到更好的男朋友。”
“她有什么反应？”
“一开始碧云还为那个男人说话，说他也是有苦衷的。但是后来也同意我们的看法，知道自己被骗了。她还说这件事不会这么算了，一定要那个男人付出代价！结果她好了没多久就出事，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那你们当年有没有对警察说过这些？”
女人一脸茫然：“这些和碧云的死有什么关系？警察告诉我们，是计程车司机杀了碧云。和这件事无关的，警察不感兴趣，也不想听我们说。当年那些警察好凶的，我们也不敢多说话。”
陈彦祖抓住了话里的重点：“警察说，是计程车司机杀了朱碧云？”
“当时问话的警察的确是那么说。然后问我们，朱碧云平时的行为，是否和这个人认识之类的。”
陈彦祖看向关子珊，关子珊看着女人。
“给你们问话的警官，是不是姓龙？”
“不是。我后来看过报纸上神探龙SIR的照片，不是他了。问我们话的警官，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只知道他的同事喊他箭猪。”
关子珊长出口气，继续询问。
“当年追朱碧云的都有什么人？”
“那就多了，同事，学生家长，还有外面的人。碧云喜欢交朋友，为人又热情，很容易给男人造成错觉，以为她对自己有意思。等到表白的时候，才发现表错情。”
“那和朱碧云走得比较近的异性有多少？”
“特别近的，有几个。一个是学校里负责德育的主任，一个是医生，还有一个是出来混的，不知道名字，只知道花名叫嚣张。打扮得流里流气，动不动就讲粗口，看女人的眼光，好像要把人吞掉一样。不知道碧云为什么和那种人来往。”
陈彦祖问道：“你怎么知道那个嚣张和朱碧云走得很近？”
“是碧云亲口说的。她养病的时候说，反正已经这样子，大不了就去找嚣张，让他帮自己报仇教训那个男人。我们劝她别犯傻，她说她已经无所谓了，只要是可以让那个男人得到惩罚，怎么样都可以。如果不是警方抓到那个计程车司机，我们都怀疑嚣张才是凶手。”
“为什么？”
“她好端端的怎么会去喝酒？说不定就是嚣张带她去，然后想占碧云便宜。碧云不答应，就被他杀了。对了，碧云说过，嚣张在西贡那边混的很好。有上百人跟他吃饭。”
陈彦祖点点头，问了另一个问题：“那个医生姓什么？长什么样子？”
女人这次就有点记不清楚，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最后无奈摇头。
“那个医生不怎么说话，人长得也很普通，过了这么多年，实在是记不清楚了。只记得他姓宋，我们都叫他宋医生。是治内科的。对了，他是在公立医院做事，我记得碧云开玩笑，说有他这个朋友，以后去公立医院看病，插队比较方便。”
“那位主任呢？”
“他啊，几年前就病死了。不过他和碧云更像是朋友，应该没什么的。碧云私下说过，那个主任对她就像哥哥对妹妹一样，她愿意和主任做一辈子的朋友。”
女人离开后，关子珊无奈叹息。
“好像又白费力气了。十八年前混西贡的嚣张，现在估计早被人砍死了。再说他那种人为了泡妞，一定什么都敢说。上百人跟他吃饭？谁知道真的假的？说不定只是个小喽啰，就算是反黑组也查不到档案。最多去查那个主任了，看看他是不是像说得那么伟大。”
陈彦祖倒不像关子珊那么绝望：“十八年前，西贡，嚣张。有这些信息就足够了。这种人我找比你们找方便，给我两个小时试一下。”
傍晚时分，天桥下。
一个瘦骨嶙峋满头白发的老人，捧着垃圾箱里翻出的半个汉堡放到嘴边，还没等吃，就见远处一对年轻男女快步走来，女人边走边喊：“嚣张？”
老人扔下汉堡转身就跑，但是没跑几步就剧烈咳嗽起来，腰弯的好像虾米，一步都走不动。
年轻男女这时候已经来到他身后，女人一把抓住老人肩膀：“还跑？警察！”
老人好不容易才把这口气喘过来，费力地哀求：“MADAM，你们……你们找错人了……”
陈彦祖冷哼一声：“不会错的。西贡嚣张，十八年前有名的姑爷仔。喜欢和良家妇女做朋友，找到合适的机会，就用江湖大哥身份，软硬兼施和对方发生关系。然后就要这些良家妇女下海做私钟，谁不听话就威胁对方，让对方身败名裂。如果遇到敢拼命的，你就不敢再露面。认识你的人，都说你是个只会欺负女人的混蛋。这次是他们不对，居然敢小看嚣张哥。你明明杀人，分尸什么都敢做，怎么被他们说得这么没用。没关系，我帮你证明，保证让他们对你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