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一部汽车从慈爱医院门前驶过。
车子驶过，露出马路对面的陈彦祖和关子珊。
两人靠在一起说说笑笑，如同热恋情侣，实际上谈的全是当年旧事。
“据海伦了解，朱碧玉的丈夫刘伟达，他的确是从公立医院辞职，然后来慈爱做外科医生。这件事已经过去十几年，辞职的原因查不清楚。听说似乎和同事之间的矛盾有关，另外，他的车牌号尾数是8，还有刘伟达的英文名字叫做……乔尼。”
苏嘉丽依旧享受着难得的带薪休假。
这段时间，她和陈彦祖会通电话，也一起吃过两次饭，再多的接触就没有。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陈彦祖现在有正事要做，不能让他分心。即便是放假期间，也没有要求他来陪自己，更没有要求约会。得知陈彦祖有事需要帮助后，更是自告奋勇，只用了十几个小时，就把刘伟达公开信息查得一清二楚。
苏嘉丽和刘伟达虽然是同事，但是不是一个科室，也没什么交集。这些信息都是通过人事部门查到，由此也可证明，苏嘉丽在慈爱混得不错，到处都有人脉。
关子珊这时候心思都在案子上，顾不上调侃陈彦祖用美男计查线索。
“这个刘医生和朱碧玉家境差那么多，怎么会在一起？两夫妻还很恩爱。”
“据医院老人说，朱碧玉的爸爸救过刘伟达的命，他们因为这样认识，并且经常来往。朱家姐妹长得也不错，他们谈恋爱也不奇怪。朱家姐妹的性格相反，朱碧玉比较传统，朱碧云比较开放。刘伟达的家境很好，他想要找个贤妻良母，所以选了朱碧玉做老婆。”
“但是他贪心不足，有了姐姐还想要妹妹。最后居然杀人！”
陈彦祖叹口气。
“据海伦了解，刘伟达私下里很推崇三妻四妾的旧式婚姻。我想情况可能是这样的……”
当年的港岛，婚姻条例还没有颁布，华人依旧允许纳妾。
刘伟达见到朱家姐妹之后，就被两姐妹的外表所吸引。加上朱家的家境只是小康，和刘伟达没办法比。他从交往的时候，多半就已经想要姐妹一肩挑。
两姐妹中，朱碧玉的性格适合做老婆，朱碧云太外向，男性朋友也太多。刘伟达这种外表新派，骨子里守旧的人，并不能接受，最多只能允许她做小。因此只和朱碧玉谈恋爱。
刘伟达的学识、风度又或者是财富，总之某一方面，成功吸引了朱碧云的注意，让她对姐姐的男朋友动心。她又是那么个活泼开朗的性格，主动靠近刘伟达也不奇怪。
两人就是这么成为情人，瞒着朱碧玉悄悄约会，直到朱碧云怀孕。
在交往的过程中，朱碧云很可能已经透露过自己的心思：绝不会和其他女人分享老公。虽然港府允许纳妾，但她是洋妞性格，又是教书的，不会接受丈夫纳妾，自己更不会做妾。
刘伟达应该是早就知道自己的心思要落空，但又舍不得热情如火的朱碧云，甚至很可能认为怀孕会让朱碧云改变念头，但没想到结果恰恰相反。
朱碧云不但没有因为怀孕改变想法，相反借这个机会逼宫，要求刘伟达和姐姐分手娶自己。
双方应该是经过一翻拉锯，刘伟达用话术欺骗了朱碧云，让她同意去堕胎。
他是做医生的，对于那些黑市医生的情况有所了解，故意带朱碧云去那个李姓庸医开的诊所，就是想要借刀杀人。
之后又不肯出来见人，就是想要用这种方法，逼朱碧云分手。
没想到的是，朱碧云比想象中更难对付。她可以接受分手，但不想这么放过刘伟达。甚至想过找嚣张教训刘伟达。连这种事都能做出来，还有什么过激行为就更难说。最终导致刘伟达走投无路杀人灭口。
当时报纸上正在登计程车判官的情况，刘伟达就利用自己的专长，把案子做的像计程车判官所为。林国文的同事赖忠为了线人费去检举，导致了这一切发生。
关子珊摩拳擦掌。
“等那个刘伟达出来，我们就抓他回警局！只要他把一切都说出来，林国文就没事了。”
陈彦祖摇头：“事情过了十八年，现在又找不到证据，我们的推测就只是推测。刘伟达不说，我们拿他没办法。”
“我们有那么多证据，还不能给他定罪？”
“嚣张的样子都变了那么多，刘伟达的样子一定也变了，就算找嚣张认人，他也未必认得出。就算能认出来又怎么样？最多只能证明死者和刘伟达学过开车，不能证明他是凶手。就算他带朱碧云去堕胎的证据被找出来都没用啊。胎儿已经没有了，没办法证明和刘伟达有关。至于杀人的方法、分尸的地点、工具，这些我们都查不到，或者说不可能查到，刘伟达只要不认账，我们就什么办法都没有。”
“那不是白费力气？”
“对警察来说是这样，对我们来说就不一定。我不是要给朱碧云讨公道，我只是要帮林国文脱罪。我只要证明，这个案子有可能不是林国文所为就够了。因为这个案子是把林国文定为计程车判官的基础，只要把这个案子推翻，其他的案子就不攻自破。”
关子珊撅起嘴：“你最多帮林国文脱罪，却没办法把刘伟达送进监狱，朱碧云还不是白死？”
陈彦祖把关子珊搂入怀中：“我理解你的感受，也明白你的想法。但是法律就是这样，我们也没办法。一个好的游戏规则不是优先保证除恶务尽，而是尽量保证无辜不被冤枉。我们能救几个无辜，就已经是成功。至于那些真凶，有天收的。你想想看，在林国文坐牢之后，计程车判官也没出现过，或许真正的判官已经被天收了。”
“如果老天爷真的那么灵验就好了，外面就不会有那么多坏人。”
关子珊长叹口气，情绪依旧低落。
陈彦祖的呼机响起，给他打传呼的，居然是海伦。
“阿PAUL……你不要管称呼么，我说了没人的时候，就喊你这个名字……总之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现在在不在慈爱医院附近？突发情况啊，刘伟达医生被送去抢救了，估计凶多吉少……”
事情的确蹊跷，刘伟达今天工作的时候就觉得不舒服，请了假想要早点走。
结果到停车场准备开车的时候，他那部车子突然溜出车位，先是把刘伟达撞倒在地，又从他身上碾了过去。
发现情况不对的医护，赶快送他去急症室抢救。医生发现，刘伟达之所以不舒服，是因为突发脑出血。再被自己的车子碾了这一下，基本是回天乏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