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行内,欢声雷动。
得知陈彦祖成功说服朱碧玉上庭作证的消息,众人都很兴奋,其中最开心的那个,居然是丽莎。
“陈师爷你好厉害!这样都被你猜到!”
丽莎毫不掩饰自己的崇拜,把一杯咖啡放到陈彦祖面前:“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姐夫才是罪魁祸首?是不是请仙上身?还是找人到下面,请朱碧云上来回答你的问题?”
陈彦祖被逗得也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东西?年纪轻轻,居然信那种玩意。再说打官司这种事,是不可以靠超自然力的。难道我在法庭上让人去通阴阳?说到底很简单的,就像警察查案一样,抽丝剥茧,一点点寻找真相。这其实不是律师的工作,这次是例外。”
“我一直以为,律师就是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那种,没想到还可以查案。好不好玩阿?”
“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总之呢,你的工作是律师行行政,查案再好玩也不会带上你!乖乖做事,否则扣你薪水。”
几个月的相处,大家已经混的很熟了。陈彦祖知道,丽莎就是个大孩子。心直口快想什么说什么,性格可爱随和,最大的优点不记仇。
就像现在这样凶她,她也只是笑,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更不会受伤害。这一点比何象飞雇佣的那些办公室行政不知道强多少。
罗乐儿皱着眉头:“那个白瑞德怎么做法医的,朱碧云服毒自尽,居然没验出来?”
“由于之前几个案子,都是死于刀伤。所以白瑞德第一时间,就去检验刀伤。即便是他的助手提醒,这次的刀伤和前几次有分别,白瑞德也没有在意,依旧做出为同一人作案的判断。”
严少筠有些不可思议:“这个白瑞德怎么这样子?他是法医,做事怎么可以不认真?人命关天啊!”
“他是鬼佬,有特权的。我也侧面了解了一下这位法医,这家伙简直五毒俱全。廉署成立没多久,上面就把他调回伦敦。说的好听,其实就是担心他做的那些丑事被人抖出来,会搞得很麻烦。”
罗乐儿哼了一声:“恐怕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
“乐儿说的没错。白瑞德做事不认真是一方面,贝克想要把案子说成一个人做的,也导致了情况进一步恶化。可以说当年那些鬼佬个个都有问题,他们有意识忽略疑点,就是想要先搞一个连环杀手出来,再把人抓住,成就自己的神探名声。所有人都是带着答案去问问题,自然就是这样子。包括那个叫箭猪的警员也是,在法院定罪之前,就把嫌疑人当成凶手。简直离谱。”
罗乐儿对于鬼佬的作风不觉得奇怪,只是担心官司怎么打。
“最麻烦的是,朱碧云的验尸报告上,有白瑞德的签字,这就叫盖棺定论。从法律上讲,她现在还是死于刀伤而不是毒药。以鬼佬的做事风格,想要他们出来主动承认错误,还不如指望太阳从西边出来。而且白瑞德做了那么久法医,签了很多验尸报告。如果把他的事情抖出来,他的所有检验报告都将变得不可信。这个代价,港府肯定不愿意承受。”
丽莎有些不理解:“朱碧玉都愿意出庭作证,一份报告,怎么也不会比亲口承认更有效力吧?”
陈彦祖微笑:“如果你对这份工作有兴趣,有空的时候就去读书,或者请教少筠和乐儿姐也可以。效力强弱,是看权威部门认可。就像乐儿说的,现在朱碧云的死因属于盖棺定论。尸体已经火化了,你凭什么说她是服毒而不是死于刀伤?这种事没办法证明的。到了法庭上,很可能还是参考白瑞德签字的报告。”
严少筠也同意陈彦祖看法。
“我这几天看了一些旧案重审的资料。这种案子重审,和当下发生的案件审问不同。法官的权力会更大,也会明确的告知陪审团,只要该份证据被法院认可,陪审团做最终评议时就要参考这份证据。现在最糟糕的是,刘伟达已经死了。如果他活着,并且愿意自首的话,我们的处境还好一些。”
陈彦祖倒是很平和。
“打官司是复杂的事,为十八年前的案子打官司,就更复杂。不能奢望只靠一两个新增证据,就把官司翻盘。更不能想着官司还没开庭,我们就已经赢了。”
丽莎眨巴着大眼睛:“那样不好么?不用打就赢,多轻松啊。”
“是啊,最好是不用做事就有薪水拿,那样更轻松。去冲咖啡了,还在这坐着!”
等到丽莎离开,房间里剩下的三个人脸上笑容渐少。罗乐儿压低声音:“这么久不露面,看来师父说得没错,卓凯果然有问题。”
就在陈彦祖调查期间,罗乐儿从师父钱彼得那里打听到一条消息。顾家找了行里的前辈出面挖人,要卓凯转投顾剑声的律师行工作。具体待遇不清楚,据说条件极为优厚。
钱彼得送消息过来,是要徒弟小心点,别被人偷去机密。不过在那之后,卓凯就请了长假,说是生病没来上班。
三个人在意的不是卓凯的工作能力,事实上律师行有他没他没有多少分别,而是顾家叔侄用的手段,的确有点过分。
两家在一个官司代表不同利益方的时候,出手挖对方的员工,这怎么看都有些卑鄙。好在卓凯知道的不多,尤其这个律师行最大的秘密:严少筠打官司之谜,卓凯一无所知,否则后患无穷。
罗乐儿看看外面:“对丽莎也要小心一点。少筠姐你别笑,别以为她好天真的样子,就放松警惕。有时候越是这种,就越厉害。当心她把你骗得团团转,你还当她是自己人。”
严少筠对于丽莎,则有着足够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