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的文件第二天送到律师行。
陈彦祖的听证会,安排在两周后。在听证会出结果之前,陈彦祖不得参与庭审。
第二份文件,则是林国文案的排期。
四天后,第二次开庭。
看到这个日子安排,罗乐儿和严少筠都有些吃惊。
严少筠认为时间太短,根本调查不出结果。
罗乐儿则惊讶于顾剑声在法院的势力,同时觉得严少筠太天真。
“只有四天,摆明了是不想查。也就是说,警方会宣布,只靠两个证人的一面之词,不足以推翻十八年前的结果。朱碧云还是会被认定为谋杀而不是自杀,而导致她死亡的凶手,警方会认为是林国文,至于最终怎么判断,就是法庭和陪审团的事。真正厉害的那个,是顾剑声。”
见严少筠没明白,罗乐儿继续解释:“他们把阿祖的听证会安排在两周后,又安排四天以后开庭,摆明了就是不想让阿祖参与这个案子,打少筠姐一个措手不及。顾剑声他这么厉害?居然可以让最高法院配合他安排排期?如果是这样,这官司就很难打了。法官拉偏架,没打输一半。”
严少筠也有些担忧。
本来昨晚想好了,要帮陈彦祖打赢顾家叔侄,算是作为陈家媳妇为婆家出气。没想到情况变成这样。
陈彦祖倒是很从容:“顾家如果可以左右法庭,第一次开庭的时候,就不会和我们费这么多力气。他们最多是利用自己的人脉外加规则漏洞,让自己处于更有利的地位,还不至于到颠倒黑白的地步。而且这次未必是顾剑声一个人发力,贺坚、郑维朗说不定也在背后帮他。”
严少筠不解:“贺坚和郑维朗为什么要帮顾剑声,他们有什么合作?”
“不是合作,而是为了利益。虽然你在法庭上没有把矛头指向贺坚,但是人们是会思考的。媒体会对案件进行报道,人们看报纸就会发现,林国文的案子当年有那么多疑点,贺坚却不闻不问。如果你赢了官司,那么这个问题就只有两个答案。要么贺坚的能力不如你,要么贺坚当年不认真。不管哪个答案,对贺坚都没好处。所以他希望你输,只有你也输掉官司,他才能保住名誉。”
“他为了自己的名誉,就可以不顾事实?”
“这不仅是名誉更是利益……”
罗乐儿这时候接过话来:“贺坚和郑维朗正准备联合,搞什么强强合作。这时候如果名誉受损,他的生意也会受影响。而且四大名状里面,两个人合作,另外两个未必就开心。如果有人借这件事做文章,贺坚一定会受损失。”
陈彦祖继续说着:“贺财神对钱看得很重,我们害他损失钱,和要他的命一样。他当然会帮顾剑声对付我们。他作为当年的辩方律师,不能公开站出来帮顾剑声。就利用自己的关系,帮顾剑声搞些小动作,这也算是人之常情。”
“他这是罔顾人命!”
严少筠越听越气愤。
“他当年为了钱,对待官司不认真。我看他是前辈,不想在法庭上说这些,只希望他自己改过。他不但不知悔改,还搞这些,到底有没有良心啊?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律师!既然这么喜欢钱,去做生意不是更好?。”
陈彦祖拉住严少筠的手安慰:“其实律师和其他行业一样,都是一份工作。从业者有好有坏都再正常不过,用不着为这种事发脾气。”
罗乐儿摇头:“爱钱的不止贺坚一个!林国文的官司,顾家是帮律政司打,收不到多少钱。以他们的身份地位来说,打这种官司等于亏本。所以才想要速战速决,把阿祖赶出法庭,然后迅速解决少筠姐。其实这也不奇怪啊,又有谁不爱钱呢?如果可以不打官司就赚到钱,那就最好不过了。”
陈彦祖哼了一声:“如果顾剑声也像你这么想,他就没资格做我的对手。我老爸扭计辉名声在外,但是很少有人知道,那些策略只是打官司的辅助。到了法庭上,我老爸还是会用常规方法一拳一脚解决对手,从没想过用卑鄙手段,更没想过不战而胜。我老爸教过我,不想打官司的律师,和不敢上擂台的拳手一样,都是废物!如果总想着靠盘外招不战而胜,只会让自己的功夫退步,最后变成废人。不管顾家叔侄出于什么目的这样做,从他们决定用这种手段开始,这一仗就已经失了锐气,官司没打就输了三成。”
“可我更差阿。”
由于办公室只有他们三个人,严少筠也不需要隐瞒什么。
双手抓着头发,神情很是沮丧。
“顾剑声他们一定是什么招数都想好了,你又不在身边,到了法庭上,对方出招,我不知道该怎么接招。就算你印再多招式在我脑子里也没用啊。靠我自己的想法,肯定会输的。”
“他们最错的,就是给了我们四天时间。这四天里,我会对你特训。让你可以适应没有我的日子。剩下的,就是随机应变临场发挥。天下事有利有弊,顾剑声这么做,固然让我们缺少准备时间,也让自己没时间补充证据。也就是说,大家都是在用台面上的东西打。就我们所掌握的资料,我大概可以猜到他们会用什么招数。我只要把这些招数拆给你听,你就知道怎么做。”
罗乐儿看看外面:“那要不要防备那个丽莎?”
“没这个必要。”
陈彦祖摇摇头:“如果连丽莎都要防,我们就谁都信不过。人不能活得那么累。顾家故意针对我,也是希望我们内部离心离德。如果我们开始找内鬼,抓间谍,这家律师行就会变得人人自危互相防备。那样就算赢这场官司,从长远角度看还是输。他们能想到这招,不代表有人出卖。也可能是巧合,又或者是他们分析出来的结果。总之,没有证据的时候,不要随便怀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