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
四人的酒杯碰在一起,酒浆四溢。
严少筠最终选定的庆功宴地点,是庙街蔡荃开的海鲜大排档。
放眼整个港岛律师界,选这种地方摆酒庆功,参与者还兴高采烈没有丝毫不满的,恐怕也只有这么一家。
严少筠看向其他三人,脸上洋溢着笑容。
“这次可以打赢顾彦舟,可以帮林国文洗刷罪名,全靠你们帮我。以后我们要一直保持这种状态,帮更多的无辜洗清不白之冤!”
不用人劝,她主动喝下半杯啤酒。
“虽然这次的官司没有钱收,但是比有钱赚还开心。尤其是听到陪审团裁决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比林国文还高兴,好想跳起来喊几声。我一直告诉自己,这里是法庭不可以乱来,一定要有自制力。这样才能忍住不动。”
看着她好像小孩子一样兴奋,陈彦祖也忍不住笑。
“你是大律师,打赢官司很正常的。我们打了那么多官司,你早就该习惯了,用不着这么兴奋。”
“不一样阿。这次是我第一次独立上庭,意义当然不一般。还有啊,这次的当事人坐了十八年冤狱。如果不是遇到我们,他还要一直坐下去。这种为民请命的事,做起来比较有成就感。”
陈彦祖笑着看向罗乐儿:“你帮我骂她。”
罗乐儿干咳一声:“是这样的,大律师不该有替天行道、为无辜者洗冤这种想法。因为大律师提供辩护是工作,不代表个人看法。从立场角度,大律师应该是保持中立才对,少筠姐刚才的说法,就是有了倾向性。一旦有了倾向,就不可以再称为中立。不过……现在这样也不错啊,何必非要死抱着规矩不放。”
“不是吧?连你也被少筠给拉过去,律师行就只剩下我和丽莎是清醒的,丽莎千万不要倒戈到她们那边。”
丽莎有点心不在焉,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严少筠看向她,关心地询问情况。
丽莎连忙解释:“我没什么,就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杀人放火,还有点怕。总能看到太子哥用武器打人的样子。尤其是那个咸湿熊,被打得只剩半条人命。我知道,他们不是好人,应该受到惩罚。可我还是有点怕……”
陈彦祖笑着揶揄:“胆子这么小,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子?你看我还有乐儿,我们还是小孩子的时候,胆子也比你大。”
严少筠白了陈彦祖一眼:“人和人不能比的。再说今天居然出现纵火,砍人那么多事,换做是我也要吓死,丽莎害怕也很正常。你笑她就不对了。”
闲聊几句之后,话题很自然的回到官司。
严少筠回忆起法庭情景,依旧非常兴奋。
“财务公司那边杀人放火,法庭上也是剑拔弩张。顾彦舟的确和你分析得差不多。他的策略就是抓住十八年前的判决结果不放,用间接证据证明林国文谋杀的必然性。”
“毕竟有十八年前的判决结果在,这个策略明显对他有利。如果你中他的计,跟着他的思路走,去探讨十八年前的推理思路是否正确,结果多半会输。这也是他的信心所在。官司过去的时间太久,很多证据已经找不到。最重要的一点,是林方云母子拿不出钱付律师费。如果换其他律师,就算肯接这个官司,也不会投入太多精力,更不会费时费力去找证据。”
罗乐儿接过话:“你直接报贺坚的名字就好了。如果这次还是他负责,肯定是把十八年前的卷宗找来看一遍,把那些证据再拿上法庭。了不起就找一些警方的漏洞,说他们调查不认真,或者证人证词不可信之类。就像少筠姐证实,一些证人是为了钱作证,还有证人就是在说谎。”
“在顾彦舟看来,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他当然不怕了。就算我们可以证明,当年有几个证人没说真话,也不会影响最终判决结果。毕竟已经过去十八年了,连这个作证的人都联系不到。光靠这点,根本说服不了陪审团。”
严少筠这时候才问:“你又怎么知道朱碧玉和宋英华的出现,也不能推翻整个指控?”
“因为我们这些城寨出身的,对港府始终存有戒心,更不相信鬼佬。那个法医是洋鬼子,他会认错么?港府会承认自己认可的法医做事马虎,导致无辜受害么?所以这两个人对我来说,并不是翻盘的希望,而是变量。”
“这是什么意思?”
严少筠听得入了神。
毕竟这几天特训,是为了赢官司,没时间讲解策略的细节以及设计这个策略的原因。现在终于有时间,可以把这些说清楚。
这也是复盘的一部分。
一个优秀的律师,不管输赢都要知道原因,做到心里有数,否则就很难得到成长。
这时候听着陈彦祖描述,严少筠才明白安排一切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