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交,葡京酒店。
房间里传出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浑身上下只裹着一条浴巾的罗乐儿,看着报纸哈哈大笑,波涛汹涌长腿乱摇,毫无风度可言。
同样裹着浴巾的陈彦祖从洗手间出来,看着乐儿这幅放肆模样,忍不住打趣。
“如果让人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你休想再当事务律师。”
罗乐儿想也不想反唇相讥:“如果让少筠姐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你休想再和她上床。站在那干什么?坐过来一起看。贺、郑两家的事情,居然连马交都知道,看贺坚这张老脸往哪放?”
为了兑现承诺,也是平衡关系。陈彦祖以看望江湖前辈为借口请了假,罗乐儿则说是去看望乡下的远亲。
两人用不同的借口告假,在马交碰头。
地下情的问题就在于此,既不能太高调,又不能太冷淡。
任意一个方向过火一点,都会导致感情破碎。最关键的地方,就是平衡二字。
何象飞当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好在陈彦祖有。再就是罗乐儿也不是蠢人,不想把事情搞砸。
这种程度的放纵,已经足够了。
陈彦祖来到乐儿身旁坐下,把头凑过去,一边看一边评论。
“他们两个有身份有地位,在他们身上发生的事,本就有资格算社会新闻。何况这次又牵扯到人命,就更会闹得沸沸扬扬。马交小地方,能有多少新闻?邻居的新闻只要有价值当然不能放过。头面人物、婚姻情变、人命。这么多要素堆在一起,他们不报道才不正常。”
贺坚这次之所以这么痛快赔一百万给林方云,未必是真的忌惮严少筠,更不是诚心认错忏悔,而是后院失火自顾不暇。
郑维朗的儿子,贺坚的准女婿,郑承朗自杀了。
如果只是这样,和贺坚也没什么关系。问题在于郑承朗死前,准备了两份遗书。
其中一份用寄信的方式,寄到了父亲的律师行。另一封则寄到了报社。
两方接到信的时候,郑承朗已经死了。
根据信里面得内容显示,郑承朗之所以自杀,是因为发现未婚妻贺雪心和顾彦舟之间存在私情。郑承朗承受不了这种耻辱,更不能接受贺雪心不爱自己,选择用这种方式告别人世。
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两个人,但又不想就这么放过顾彦舟,因此选择把真相告诉媒体,希望传媒替自己讨回公道。
除了信之外,据说还有两人出入酒店的照片。
事发之后,包括郑维朗在内的各方势力,都出手压舆论,不让消息见报。但问题是他们出手的时候,米歇尔已经看过信以及照片。
她碍于压力,不能把这些登出来,可并不妨碍说给陈彦祖、严少筠他们知道。
郑维朗就这么一个儿子,现在儿子死了,他当然不会这么算了。
贺、郑两家律师行合作的美好愿望肯定落空,贺坚要考虑的问题是,郑维朗会怎么报复。
两人同为四大名状,身份地位相若,事情又关系到郑维朗的独生子,肯定无法善了。
郑维朗为了体面,不会拿儿子自杀这件事打官司,但其他事就难说。对贺坚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不给自己留可供攻击的破绽,就像林家这种纠纷,当然是越快解决越好。
比起这个案子被郑维朗重视,又或者当成报复的手段,区区一百万就不算什么。何况在陈彦祖看来,这笔钱也不算多。
林国文十八年的牢狱之灾,以及出事前的生活,区区一百万又算什么?只不过林国文时日无多,林方云母子受了这么多年苦,快点拿到钱享受最后的三人世界,对他们利益更大。
贺坚付这笔钱的用意,当然是息事宁人。既不让郑维朗找到机会报仇,也不让媒体跟进。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这件事还是在媒体见光。
郑承朗自杀不可能毫无消息,港岛媒体最多是给四大名状面子,只说事情不说原因。马交媒体就不一样。
港岛名状名气再大,你也管不到马交头上,难道还能到这边来起诉我?
都是做传媒的,谁还没点手段或者朋友,虽然没有把真相刊出,但描述也差不多是绕着真相画圈。暗戳戳点出,这是一场情变导致的自杀。
死者性格内向重视感情,把这段婚姻看得比生命重要,所以用这种方式捍卫爱情。
看上去只是在说死者,但是明眼人自然能看出来,这是在暗指贺雪心应该为郑承朗的死负责。
罗乐儿还记着当初被贺家拒之门外的仇,看到贺坚出丑就开心,更开心的是,贺、郑两家不但做不成朋友还要做敌人,自然顾不上找自己律师行的麻烦。
“少筠姐这次帮林国文打官司,在法庭上表现得这么好,傻瓜都看得出来贺坚有问题。这么多问题当年一个都没发现,他是怎么做的律师?贺坚老脸无光,肯定会对我们存有不满。如果再让他和郑维朗联手,那还得了?有一个顾剑声找我们麻烦已经够烦了,如果再加上一个业内顶级律师行,不是更麻烦?现在好多了,麻烦只剩顾剑声一个。”
“未必阿。”
陈彦祖摇摇头:“庄天就、秦伟明、何树德……只要我们做事,就肯定会惹麻烦。就像我现在这样,也是在惹麻烦。如果怕麻烦的话,我就该一直留在一个人身边。然后谨小慎微的工作,处理每个案子以前,都要先考虑对手是什么人有什么背景,得罪他是否划得来。接自己能接的官司,一点点发展。再不然就是找一家大律师行租房间,大树底下好乘凉。不引人注意的前提下发展实力,等到有了一定实力之后再跳出来自立门户。这样麻烦才最少,也最稳妥。可是这样的男人,你会喜欢么?”
罗乐儿哼了一声:“你如果是这种胆小鬼,兰姐第一个打死你!”
“但的确有人认为这样的胆小鬼是对的。我也承认,这样做或许风险会小很多。”
“可是乐趣也少了很多啊。每天谨小慎微活得战战兢兢,那样的日子又有什么意思?”
“没错!迎接挑战,打败不同的对手,本来就是生活的乐趣之一。为了追求绝对安全感,一点风险都不敢冒,那样的生活未免太辛苦。”
说话的时候,陈彦祖已经抱紧罗乐儿。粗重的腿毛在罗乐儿的腿上来回蹭着,罗乐儿又麻又痒,笑个不停。
与此同时,陈彦祖的手、口都开始行动。
报纸被丢在一边,浴巾被抛向半空,两具躯体交缠一处,开始了马交的狂欢之旅。
当然,不管两人再怎么放纵,也不能三天时间始终在酒店房间。那样陈彦祖或许没事,罗乐儿就一定进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