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祖赶到尖沙咀金马伦道那栋大厦的时候,大厦下面已经拉起警戒线,大批警察云集。
关子珊就在外面等,看到陈彦祖来就快步迎上去,向他介绍情况。
“一个小时以前,这里发生了一宗爆炸案。爆炸的地方,是一家整形诊所。”
陈彦祖一愣,立刻问道:“这家诊所的医生,是不是叫托马斯?”
“没错。本来他是不在的,可是案发前他匆匆回来拿文件,结果……”
关子珊叹口气:“炸弹的威力很大,托马斯医生多半活不成了。这里面的道理,你比我懂。私藏、制造爆炸物都是重罪,谋杀更不用说。别怪我说话难听,鲨胆豪这次麻烦大了。”
陈彦祖摇摇头:“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这件事和鲨胆豪有什么关系?港岛不是只有一个烟火师傅,更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会做炸药。难道所有和爆炸有关的案子,都算在鲨胆豪头上?”
关子珊并没有因为陈彦祖的态度生气,反倒是耐心解释。
“虽然军火专家的报告还没出来,但是根据我们的经验,诊所爆炸所用的炸弹,和鲨胆豪自杀现场所用的炸弹,所用的炸药一样。”
“这能说明什么?如果有人用美军制造的炸弹炸死人,是不是要把美国总统抓起来问话?”
“你讲道理好不好?”
“我现在不就是在跟你讲道理?阿豪和这家诊所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在这里搞爆破?而且他自杀现场的炸药是谁做的,现在还是个迷。到目前为止,谁能证明那件事和阿豪有关?除非你能找到阿豪,或者证明他是这件案子的凶手,否则我只能认为你是胡乱猜疑。”
关子珊瞪了陈彦祖一眼:“我这就找给你看!”
一名中年警官钻过警戒线,朝关子珊这边走来,关子珊快步迎上去。
“李SIR你好,这是我朋友阿祖。他是自己人信得过,也懂得规矩。什么话都可以说。”
中年警官点点头,和陈彦祖握手打招呼。
“我是尖沙咀重案组的李永烈,这件案子由我负责。”
李永烈做事干净利落,开门见山直入主题。
“我们已经查过了,没有陌生人来过诊所。怀疑炸弹是通过包裹方式送到诊所,因此没人看到嫌疑人的脸。炸弹的威力很大,又引发了火灾。虽然经过扑救,但是诊所内所存的档案,基本已经损失殆尽。凶手使用的是冲击波炸弹,诊所的物品损坏很严重。我初步怀疑,这是一起以破坏医疗档案,掩盖当事人整容经历为目的的爆炸。至于托马斯医生的死亡,则是个意外。嫌犯应该了解过诊所的情况,特意选了休息时间制造爆炸。只是没想到托马斯医生突然回来拿东西。不过不管怎么说,人命关天,这件案子我们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关子珊询问:“目前有没有什么线索?”
“暂时还没有。兄弟们在大厦里面录口供,如果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我也会及时分享。MADAM关这边如果有线索,也请及时提供。”
说了几句警员之间的场面话,关子珊拉着陈彦祖走到一边。
“你现在是不是继续嘴硬?除了鲨胆豪,还有谁能把炸弹用这么好?而且你也说过,徐婷婷是在这里做整形手术。这枚炸弹,就是要毁掉她曾经整容的证据。你还敢说和鲨胆豪无关?”
“法律讲证据……”
“我现在不是跟你讲法律!”
关子珊打断陈彦祖,两眼紧盯着他不放:“现在死了人!死的还是鬼佬!警方一定会竭尽所能抓住鲨胆豪。你这么聪明,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和我说这些是没用的。现在不是我不放过他,是法律不放过他。这个世界不止你讲义气,我也一样。他现在自首,我一定会帮他向法官求情。如果他继续犯法被我抓到,就算玉皇大帝也没人情讲。”
陈彦祖和关子珊四目对视,空气中似乎有火星迸溅。
这种冲突还是发生了。
早在两人开始偷偷交往的时候,陈彦祖就知道,两人之间最大的障碍,不是严少筠,而是身份和立场以及思维方式。
官兵和贼在一起,迟早是要出事的。
关子珊是一个很优秀的警官,不管工作能力还是品德操守,都无可挑剔。不管在任何时代,这样的警官都应该得到尊敬和赞扬。
但也正因为这样,她和自己一家,迟早会因为立场问题爆发冲突。
今天这种,只能算是小场面。真正的麻烦,恐怕还在后面。
从客观公正的角度出发,关子珊说得当然没错。但问题是,这件事关系到自己的好朋友好兄弟,如果这时候还站在第三方角度考虑问题,这个人就不配做朋友。也不配有朋友。
事关兄弟,只能帮亲,无法帮理。
陈彦祖摇摇头:“我找不到他。你反黑组的同事应该对你说过,这段时间港岛的社团都在找人。就连马交那边也不例外。这些人都是帮我做事,如果阿豪在港岛,我一定可以收到消息。试想,一个不在港岛的人,又怎么可能搞这些?”
“我也希望事情像你说的一样。但从目前的情况看,鲨胆豪无疑是嫌疑最大的那个。就算我不说话,其他同事也会做事。我想用不了多久,上面就会下命令,正式通缉鲨胆豪。”
“这样也不错。警方介入的话,找人也更方便一些。”
陈彦祖苦笑摇头:“我和阿豪兄弟一场,不管他做什么,我都会帮他。也许我们这次真的要做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