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尽自己的本分,就算不上作对。”
关子珊倒是表现得很大方:“我只希望你明白,我做事向来对事不对人。再就是尽警察的职责。不管死的是鬼佬还是中国人,我都是一样做事。”
陈彦祖正要说什么,关子珊的呼机骤然响起。
等到关子珊回CALL回来,脸色变得比刚才更凝重。
“是观塘的师兄CALL我,坪石邨发生爆炸,有人员伤亡。”
两人赶到的时候,警方的大队人马已经到达现场。
关子珊亮明身份,很快就有警员出面接待说明情况。
“发生爆炸的,是坪石邨二十五座三楼的一个单位。屋主姓张,是个单身汉。又老又穷又没用,全靠综援糊口。说真的,这种人的命,还不如炸弹值钱。实在想不通,谁和他有这么深的仇,居然舍得用这么贵的炸弹。”
“知不知道用的是什么炸药?”
警官摇摇头:“这要等军火专家的鉴定出来才知道。目前只知道炸弹的威力很大,房主被炸得血肉模糊,旁边两家的玻璃也都碎了。我们几个伙计都在怀疑,是不是军用炸弹?可是没道理啊,军用炸弹更贵,而且现在不比从前。城寨已经拆了,外面的军火很难流进来,就算肯花钱,也买不到货。最重要的是,这里每天都有烂仔打架。真想杀人的话,雇几个烂仔砍死他就行了,何必花那么多钱买炸弹?”
“楼里人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比如有谁到过房主家?又或者房主和谁发生过争执?”
“伙计们还在录口供,两家邻居被吓坏了,说话前言不搭后语。估计目前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等他们恢复以后再说了。”
关子珊看看警官:“我可不可以带朋友去看看?”
警察犹豫了几秒钟,也知道这不合规矩。不过还是决定:网开一面。
“别弄乱现场东西,免得让我们难做。”
一踏入房间,一股刺鼻的焦臭味和火药的味道扑面而来。
关子珊并没有觉得恶心,相反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这杂混一处的味道印入脑海。
陈彦祖则留心观察着四周。
房间里一片狼藉,家具没一件完好,墙壁有明显被火烧过的痕迹。床和地面,都有过火痕迹。
陈彦祖站到墙边看了好一阵子,又抬头看房顶。
关子珊问道:“你看什么?”
“我在找弹片。就算警队伙计做事认真,把所有炸弹弹片都拿走,也该留下痕迹才对。炸弹这么大威力,弹片一定会嵌进墙里或是屋顶,可我什么都没看到。”
“你这么说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想搞清楚炸弹的种类。现场死了人,又找不到弹片,也就是说嫌疑犯所用的炸弹,主要依靠冲击波方式致人死亡。从那些被炸坏的家具看,也能得出类似结论。不过我不是军火专家,说得不一定准,最多只是一种猜测。”
关子珊边听边点头:“我虽然也不是军火专家,但是对武器还算有点了解。你说的没错,凶手的炸弹使用强力炸药,在爆炸中产生的冲击波,足以破坏人体内脏造成内出血。如果距离炸弹很近的话,当场就会致命。”
“我记得鲨胆豪自杀现场的炸弹,把尸体炸得七零八落,那种又是什么炸弹?”
“是一种碎片炸弹。它的杀伤方式,主要靠弹片。就像强力手榴弹一样,主要靠爆炸时产生的碎片造成伤害。在使用以前,就已经进行了周密计算,碎片杀伤性很强,把尸体切的不像样子。”
“我不是很懂,这两种炸弹从杀伤性比较,哪个比较厉害?”
“这种一两句说不清楚。两种炸弹都可以做的很厉害,但是难度不一样。”
“那从普通人的角度,做哪种炸弹更容易一些?”
“据我所知,碎片炸弹更容易。我抓过几个炸弹客,都是做碎片炸弹的。冲击波炸弹就比较麻烦,对炸药的要求更高,工艺要求更复杂……”
关子珊忽然停口不语,盯着陈彦祖:“你是不是耍我?”
“我是训练你,不是耍你。这些问题上了法庭也是要问的,现在先练习一下没什么不对。我不想骗你。我不可能帮你抓鲨胆豪,如果有机会,还会帮他逃跑。不过在那之前,我会帮你把这个案子查清楚,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把真凶找出来。其实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既然已经响了两次,就会有第三次甚至第四次。这会是一起连环爆炸案,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少死几个人。托马斯是鬼佬医生,这个死者是个住屋邨的穷光蛋。两个人风马牛不相及,如果可以找到他们之间的共同点,或许就可以找到线索。还有,让你的伙计帮忙查一下,徐婷婷有没有从外国回来。”
关子珊瞪了陈彦祖一眼:“我还不如先查鲨胆豪在哪?”
“能找到他就好了。”
两人边说边下楼,之前的那点芥蒂,已经消散无踪。
两人太了解对方,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也知道对方一定会这么做。吵几句气消了也就没事。
与此同时,有人按响了杨倩儿家的门铃。
一名工人手里捧着盒子站在外面:“有人让我送东西过来,麻烦杨小姐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