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时分,风雨骤至。
深水埗的一家卡拉OK店内,热闹非常。
陈彦祖在台上唱歌,座位上的女生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严少筠、罗乐儿、苏嘉丽、乃至阿玲、阿琪全在,一边聊天,一边朝台上的陈彦祖挥手示意。
今晚这个局是严少筠组的。
从邀请成员名单就能看出来,这个局说是朋友聚会也行,说是其他意思也没问题,只看自己怎么想。
关子珊要办案,凌胜男怀有身孕不想折腾,其他人全都给面子悉数到场。
任凭外面风雨再大,也浇不灭卡拉OK内众人热情如火。
就连苏嘉丽这个斯文人,都举起酒杯大喊:“今晚不醉无归!”
深水埗警署办公室,关子珊看着黑板上的人名,以及延伸出去的树状图,眉头紧锁。
盯着名字琢磨一会,就去打电话询问证物房,是否找到自己要的照片,回来接着看黑板。
雷声隆隆,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街道流淌。
污浊的雨水中,混着刺眼的猩红。
顺着血水流淌的方向上溯,就会发现,陋巷内倒伏的尸体。
鲜血顺着尸体不停地向外流,死者衣着破旧,一条腿还是瘸的。如果陈彦祖等人在场,就会发现,死者正是白天向自己乞讨的那个乞丐。
“死者潘成,花名烂头成,曾经是洪义最出名的打手。”
警署内,关子珊向陈彦祖介绍命案以及死者情况。
“你不要看他生前只是乞丐,当年也曾经威风过。洪义一个小社团,难得出一个金牌打手,把他当成神仙一样,怎么说怎么是,连老大都要给他面子。烂头成当时走到哪,身边都有十几个小弟跟进跟出。后来和联胜挖他过档,他二话不说,带了洪义两成人马和地盘过档。过去之后,就帮和联胜看旺角的场子,尤其是那些X情场所,都是他负责。”
“那他怎么现在变成这副德行?”
“这就要怪他自己不够聪明。过档和联胜之后,还以为是在洪义,目中无人做事嚣张,谁的面子都不给。结果被人埋伏,膝盖被打成碎末变成残废。后来又染上粉仔,彻底变成废人。这些年都是乞讨为生。其实他这副德行,就算没人杀,也活不了多久。”
本来一桩发生在旺角的杀人案,不会交给关子珊。
由于烂头成曾经在洪义,死因又比较奇怪,引起旺角警署方面注意,把案子转到关子珊手里。
“当警察什么样的死尸都见过,像烂头成那么奇怪的就不多见。他身上有严重的烧伤,伤口主要集中在上半身,真正致命的则是腹部的刀伤。刀刺得很深,不过潘成毕竟是习武之人,推开了凶手,又跑了一段路,应该是想要找人救命。可惜昨晚大风大雨,路上没什么人。他体力耗尽,最终死在巷子里。”
陈彦祖眉头一挑:“烧伤?昨晚那么大雨,想要放火烧人,应该没那么容易。”
“我也觉得奇怪。法证初步检查,烂头成死于昨晚八点左右。昨天从六点就开始下大雨,烂头成被火烧的时候,身上又是湿的,到底被什么东西烧伤,我们暂时还没查到。不过杀人的凶器找到了,是一把很普通的匕首,没什么特别。昨晚雨太大,匕首扔在外面,什么线索都没了。”
“无名火……”
陈彦祖嘴里轻轻念出三个字。
关子珊满脸疑惑看去,陈彦祖连忙解释。
“当初在城寨的时候,阿豪就说过,港岛经常下雨空气又潮湿,对火药有影响。当然,正规的炸药、炸弹是不怕这些的,但是他当时的想法,就是用最普通的火药,制造巨大爆破。对他来说,下雨还是有影响。他当时对我们说,已经研究出一种火药,叫做无名火。不需要爆炸,只要在雨天的时候打开,让火药和空气发生接触,立刻就会形成火球,并且可以在暴雨中持续燃烧。最重要的是,用普通原料就可以,不需要军用炸弹或者军事炸药那么麻烦。他给我们做过试验,的确像他说得那样。我想,烂头成很可能就是被这种无名火烧伤。这个案子交给你没错,潘成的死很可能和之前的连环爆炸有关。”
关子珊一笑:“怎么突然转性?不再为阿豪辩解?”
“我只是说他研究了无名火,又没说是他杀人。潘成先是被无名火烧,跟着又被人用刀捅,如果杀人的真是阿豪,不会给他逃走的机会。”
关子珊:“你还是之前的观点,他被人控制,或者被人骗?”
“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到杀潘成的动机,以及还有谁可能会死。”
几个小时候,旺角警署方面有消息送来。
潘成没有住处,不是睡在桥下,就是睡在垃圾堆。可是在两周之前,他居然有了住的地方。
虽然所谓的住处,只是一处破旧唐楼,但对于一个乞丐来说,这还是显得不寻常。
旺角警署对潘成的住处进行搜查,发现这个住处有全套崭新的铺盖,还有电冰箱以及一台电视,更在枕头下面,发现了几袋高质量粉仔。初步判断,这些粉仔价值在一万元以上。
根据这个发现,警署怀疑,潘成可能偷藏违禁品,并且参与贩卖。他的死说不定和药贩内部冲突有关,询问要不要把案子转给缉毒的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