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剑辉思忖着：“那她是希望你老妈把这些话说给你听，让你投鼠忌器，不要影响她报仇。”
“不止这么简单，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所以她在给女儿找退路。齐美珠认识的人不少，可信任的就只有老妈。她和老妈说那些，是希望她出事之后，老妈和我帮忙照顾撑鸡瑛。”
“想得美！自己出去杀人放火，出了事让我们帮忙照顾她女儿，哪有这种事？就算想这么做，也该按照江湖规矩，把女儿带过来和我们见面，把话全都说开才对。现在这种搞法，谁管她女儿死活？”
陈彦祖没接这句话，而是想着之前老乞丐所说的话：“老妈，齐美珠怀孕的事，你应该也有所了解吧？她是做妈妈桑的，让自己手下小妹陪客人了，怎么搞到自己怀孕这么离谱？还是说当时她还只是自己做，没有带小妹做事？”
“她离谱的不止这点啊。”
佘美兰哼了一声，喝了口茶水，继续说下去：“她这个人小事聪明，大事就糊涂。其实说起来，她运气不错的。年纪轻轻就可以上岸，有机会带小妹，不用自己上阵。当时都觉得她滑头，又能随机应变，以为一定可以做的很好。没想到看错人。
“本来做她那种工作呢，需要和下面的小妹搞好关系，联起手来赚男人的钱。她就不同了，讲义气不分对象，对所有人都讲义气。其实欢场那种地方，哪有什么真感情？她信女人就算了，最离谱的是信那些男人！
“被男人奉承几句，就搞不清楚东南西北，装豪爽帮人免单，最后还不是自己拿钱出来补？这还不算什么，最过分的就是，那些男人恭维几句，她就自己上阵。
“那时候齐美珠年轻，也算有几分姿色，即便是普通女孩子，也有人追了。她又是做那行的，男人讨好她不足为奇。白痴都知道那些男人想什么，她居然当真。认为遇到真爱，贴人贴钱，简直什么都贴。被骗了一次又一次，也不知道悔改。”
陈彦祖皱眉：“这么说起来，齐美珠的确是不聪明。那老妈你知不知道，有谁和她走的比较近？有可能是撑鸡瑛的老爸？”
“这个就难说了。当时城寨对她的评价不好，说男人只要三句好话，她就来者不拒。再说，如果真的可以确定谁是孩子生父，当年她就找上门了。”
关子珊问道：“她怀孕之后，有没有什么熟客突然不登门？或者说关系很好的人，突然不来往？”
佘美兰想了想：“我想到了，好像是有个条子……不好意思，我习惯了。就是有个警察，突然不来了。对了，那个警察你应该认识的。就是沙尘保啊。”
关子珊一脸迷惘：“什么沙尘暴？听都没听过。”
“不是沙尘暴，是沙尘保，做军装的。好像是姓王？又好像姓黄？我也记不清楚。他和你老爸老酒鬼是结拜兄弟，经常去你家的，你难道一点印象都没有？”
关子珊脸微微一红，连忙把头转向一边，下意识地伸出手，和陈彦祖十指紧扣。
“是这样的……小时候很多事我都不记得了。还有啊，我老妈改嫁了，也不喜欢提以前的事。所以很多过去的叔叔伯伯，我都没印象，他们和我也没什么来往。听兰姐你这么说，我似乎想起来一点，不过印象还是不深。听伯母说他是警员，也能去城寨做那个？”
“警察也是人了，你老爸当年每月来城寨两次收规费，之后就找人喝酒吃狗肉。沙尘保就去找美珠。”
佘美兰看看关子珊，又看向她和儿子紧握一处的手，脸上露出些许笑容。
“其实你对他没印象是好事，沙尘保那个人很贱的。听他绰号就知道了，做事张扬，一点分寸都没有。一开始仗着自己是警察，想要白玩。阿珠刚说两句，他就把枪拿出来。一支枪六发子弹吓唬谁啊？我亲自带人把他带去硫酸池，他当时就吓得跪下认错，情愿摆十桌酒席赔罪。之后再来城寨也不敢嚣张。就是这么个垃圾，美珠都喜欢，你说她是不是自己有问题？两人有段时间打得火热，沙尘保还说要娶美珠做小老婆，美珠就真的相信。结果呢？听到她怀孕的消息，那个混蛋根本不敢出现。我后来听说，他被警队开除了。要我说简直是活该！这种人就该死。”
“那烂头成呢？”
陈彦祖问道：“老妈记不记得她和烂头成有没有关系？”
“这就不清楚了。那个时候很多江湖人在城寨进进出出，义字头、号码帮、和字头……数都数不清，洪义是小公司，潘成只是这家公司的打仔，你老妈我怎么会记得这种小角色呢。”
关子珊刚才说错话，就不敢再乱开口，也不敢去看佘美兰。这时则轻轻拉了一下陈彦祖的手。
陈彦祖微笑看着母亲：“如果这样的话，沙尘保很可能是齐美珠下一个目标。我和子珊现在回警局，查一下这个沙尘保的底，希望可以抢在齐美珠前面找到人。”
“坐着别动！”
佘美兰眼睛瞪起：“家里是聊家事，不是聊公事的。以前大家住在一起，想看你也方便。现在你好不容易来一次，来了就走？齐美珠受了伤，总要养伤的。何况呢沙尘保不当警察很久了，哪那么容易找？坐下吃顿饭，死不了人的。就算死了，也是沙尘保活该。乖乖坐着，准备吃饭。”
关子珊犹豫了一阵，最终放弃去厨房帮忙，只是紧握着陈彦祖的手，坐在客厅。
陈彦雯这时候从房间里出来，偷眼看看厨房，小心来到两人面前：“其实我最近一直想找你们提供线索，但是老妈不让我说，说我是小孩子，只会帮倒忙。可我真的有办法帮你们……”
关子珊很喜欢陈彦雯，觉得她聪明伶俐，而且有些地方像极了曾经的自己。
面对她的时候，就不像面对陈剑辉夫妻那么别扭，微笑着询问：“你能帮我们什么？”
“帮你们找到那个徐婷婷歌迷会，这样算不算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