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全都是垃圾!你们怎么做事的?我说过,去拍明星走光。拍不到走光,就拍他们出丑。一样有市场。你们现在拍的是什么?证件照啊?这种照片有什么用?你写什么文章,也不会有人看的!我们的要求是什么?有卖点,没麻烦。既要读者喜欢,还不能让明星找人砍我们!真是怎么教都教不会!”
陈彦祖看向米歇尔,米歇尔示意没来错地方。
“你不要看这里地方小,说到影响力,可是一点也不差。一看就知道了。”
走进去才看到,这栋民居已经被改造成杂志社。
小房间里挤了七个人还有一部复印机,在房间里走路、转身都不容易。
屋子的通风不好,汗臭味、烟臭味、油墨臭味、劣质香水味混着盒饭味道,弥漫在房间里,熏得人难受。
公鸭嗓男人三十几岁,头上包海盗头巾,戴着眼镜。一见米歇尔就眉开眼笑,可是刚走过去,就见到陈彦祖,笑容又消失,看着米歇尔发问:“他是谁?你不是说最近不交男朋友?”
“我交不交男朋友和你有什么关系?我来是找你谈正事的!”
海盗头巾男人勉强挤出个笑脸,朝陈彦祖伸出手:“小弟吴良,请多指教。”
陈彦祖这时候也明白,在饭店里,米歇尔为什么说是为自己惹麻烦。
她那时候还不知道顾立春的背景,所说麻烦是指这个海盗头巾。
虽然只是初见,但是也能看得出来。吴良明显对米歇尔这个排骨精有好感,却又入不了米歇尔的眼。
真不知道一个皮包骨的女人,有什么好的,值得吴良为她神魂颠倒,还对自己表现出敌意。
不过他的敌意也只敢对自己释放,米歇尔板起面孔,吴良就不住赔小心说好话,一点原则都没有。
“出长胜娱乐的报道……这不太好吧?无凭无据都是揣测,这其实就是诽谤,很容易被人告的。”
米歇尔面沉似水:“你别告诉我是第一次诽谤别人。你收的律师信,摞起来比你还高呢。总之就一句话,这个忙帮还是不帮?”
三人这时候已经从民居来到楼下,吴良看着陈彦祖:“这位兄弟到底是……”
“你管我?”
“不是啊……借一步说话。”
吴良拖着米歇尔走出一段距离,但是说话声音,陈彦祖还是能听得清楚。
“我知道你压力大,但是也别养小白脸啊。小白脸靠不住的,你压力大完全可以找我。就算你找小白脸好了,给钱就行了,为什么要帮他做这个。很危险的。长胜娱乐背景不简单的,当初有人要报他们的料,结果就人间蒸发。”
“这么说没得谈了?那你以后别再找我,我不认识你!”
“米歇尔!我只是提醒你,没说不帮忙。不过我手下这些人你是知道的,一个个比猪都笨,我怕他们来不及。”
“我亲自写稿总行了吧?但我要求,明天报摊上,必须出现大新闻!”
听到米歇尔要亲自写稿,吴良非常开心,连忙把米歇尔请到居民楼二楼。
虽然是一栋楼,但是环境大不相同。这里安静整洁,房间里还用了香薰。闻一下香味,就觉得心旷神怡。
吴良介绍:“这里是我的家,也是我写作的地方。闻一闻这个香味,就觉得充满灵感。一般人我不会让他进来的,只有米歇尔是例外。这位兄弟,你是不是……”
“是什么?我们一起的!他当然要留下,要出去的那个是你!我写东西的时候,最烦有人打扰了,走啊!”
吴良垮着脸,一步三回头,但还是被米歇尔态度坚决撵出去。
等到吴良离开,陈彦祖看着房间,才发现不管客厅还是卧室都贴了米歇尔和吴良的合影,最离谱的是卧室里那张,不单是他们两个,中间还有个孩子。
米歇尔连忙解释:“这些照片都是他合成的,那个孩子更是啊。不知道他从哪里拍的然后就合成在一起,我想过要告他的。不过他说这些照片不会给外人看,而且留了破绽很容易证明是合成的,我才放过他……”
说到这里,米歇尔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义务向陈彦祖解释这些。连忙转移话题:“他这家香蕉杂志,虽然是三流非法刊物,但是在圈子里很有名。吴良有很多消息来源,总是能收到内幕。他胆子小,知道也不敢报道,可是不报道又觉得浑身不自在,就把真的当假话说。把事情形容的夸张一点,让人认为他乱盖。只有行里人知道,他的消息真真假假,会选的话,就捡到宝了。”
“那大新闻是怎么回事?”
“是他杂志的不定期专栏,读者都说是吹牛大王,全是乱写的。但是我们知道,大新闻登的东西,一定要跟。全都是大新闻的线索,顺着查一定有收获。你既然要四十八小时内消息发酵,我就只能用这个方法。不过你也看到了,他很烦的,你记得帮我挡。”
陈彦祖恍然大悟。
“如果是之前那些大报,要排期要审核消息,无凭无据的新闻未必肯发。你现在用这招,就是反客为主。不求他们发人,让他们自己去抢。越是抢消息就越容易传播。就是吴良先生,要承担一些风险。”
米歇尔点头:“时间紧张,只能出此下策。好在顾立春惹上大案子,应该没时间起诉吴良。距离这里一百米左右,就是吴良的印刷厂。我写快一点,让他抓紧排版印刷。明天早上,就让港岛所有报纸摊位上出现大新闻。”
“派杂志的事,我会找人安排。”
陈彦祖下楼打了电话,回来的时候,米歇尔已经进入工作状态。
全身心投入工作的米歇尔神色严肃,低头奋笔疾书,一副生人勿近模样。
这时候的米歇尔样子很凶,但是在陈彦祖看来,这时候的她,才勉强算是有魅力。
帮米歇尔倒了杯水,陈彦祖就来到一边,头靠在墙边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米歇尔伸手摸水杯,才意识到有人帮自己倒水。看看熟睡中的陈彦祖,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文章,最后轻抚右手手腕的纹身,脸上露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