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郑荣也接受过顾彦舟的训练。
就像陈彦祖做的事一样,顾彦舟也在推测严少筠的打法,并作了针对性训练。
只不过郑荣的人设和连子晴不同,不可能像连子晴那样靠眼泪搏同情。
作为上流社会成功人士,他获取陪审团好感的方式,只能是尽力表现出自己商业精英的一面。
郑荣一声轻咳。
“我的确这么说过,但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到连子晴。我承认,这是我的疏忽,但不能因为这样,就说我对连子晴有什么企图。”
“但你的确是安排了连子晴一个人回公司加班!”
“我说过了,那份合同很重要。”
“请问郑先生,当天的晚餐时间是几点?”
“六点。”
“当天公司几点下班?”
“四点。”
“平时公司的下班时间是几点?”
“五点半。我提前一个半小时下班,只是为了让大家有化妆、换衣服的时间,这难道也有错?”
“秘书订酒席的时间是几点?”
“下午两点钟。”
“请问,四点钟下班的时候,那份重要的合同完成了多少?”
“还没有开始。”
“你在两点钟的时候,就知道六点要举行宴会,又破例提前一个半小时下班。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你为什么没考虑过合同?甚至没有安排人负责对应的工作!”
“我……我忘记了。”
“你的意思是说,你整整半天时间都没想到有这么一份合同。直到宴会进行到一半,你喝了很多酒以后,才突然想到有这么一份重要的合同存在?”
郑荣神情略尴尬,瞟了一眼顾彦舟。
“我……我其实没喝多少……”
“你能不能告诉我们,是什么契机让你想到了这份合同的存在?”
“没有什么契机,就是突然想到……”
“突然?我看未必吧。根据原告的供述,你要求每个行政助理陪你喝一杯酒,还要交杯。在原告和你喝完之后,你忽然说有一份合同要完成,让她回去加班!你这个时候的安排,到底是出于工作,还是想要和她发生关系,所以用这个借口制造你们独处的机会!”
顾彦舟:“反对!反对控方恶意揣测!”
“反对有效。控方律师,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辞。”
严少筠点头:“对不起法官大人。被告,请你告诉我,那份合同,是和谁签的。”
“是和东南亚的一个玉石公司,至于名字我不能说。对方急着要看我们把合同传真过去,如果延迟的话,我担心合作出问题。”
“这份合同是不是真的急到必须当晚连夜完成?”
“是,如果不能在第二天早上九点以前传真给对方,合作很可能取消。”
“这份合作对你是不是很重要?”
“当然,那家公司的玉石成色很好,而且价格非常便宜。”
“合同总共多少页?”
“三十几页。”
严少筠冷哼一声:“这就很奇怪了。如果这份合同真的如此重要,你就不可能让连子晴来完成。根据调查,连子晴在公司是出名的能力差。打字速度慢错字多,三页纸要打六个钟头,还有半页纸是错字。三十几页的合同,一个字还没打。就算她不眠不休,也不可能在第二天早上九点前完成!安排连子晴做这份工作,就注定合同没法按时完成!”
“我说过了,我想锻炼她的能力。”
“用一份如此重要的合同锻炼一个垫底员工的能力……请问,对其他垫底员工是不是也用这种方法锻炼?”
“这是我们公司的事。”
“请问郑先生,你和原告是不是同时返回公司?”
“不是。是连子晴先回公司,我又和大家喝了几杯才回去。”
“在这段期间你做了什么?”
“喝酒,坐车……”
“不止吧?郑先生你吩咐公司其他员工,不管发生任何事,今晚都不许再回公司,是不是?”
“我……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那你记不记得,说完这句话之后,那些行政部的人就向你敬酒,说恭喜你!请问她们在恭喜什么?”
郑荣摇头:“我真的不记得了……”
“那我想请教郑先生,你如何保证,在公司有且仅有你和连子晴两人的前提下,能够按时完成那份合同?”
“我……我亲自坐镇,如果连子晴完不成,我会帮她……”
“这个时间节点是几点?完成的标准是什么?你如何保证,自己出手就可以帮连子晴完成?”
顾彦舟:“反对!控方问题和本案无关。”
“法官大人,控方可以肯定问题和本案有关。我们需要明确,被告突然要求原告独自返回公司加班,是正常的工作行为,还是为了对原告不利所设的陷阱。必须厘清这点,才可以辨别,是谁主动要求发生关系!”
“反对无效。被告需要回答。”
郑荣额头见汗。
“我没想那么多。我当时只是想到……想到那个合同很急,又想到连子晴的表现总是很差劲,想要让她一个人完成这个合同,通过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工作能力,免得其他人说闲话。我承认……在敬酒的时候,我忽然注意到她很漂亮,身材也很棒,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希望和她发生点什么。”
“陪审团请注意,被告已经承认,是他主动想和原告发生关系。而原告自始至终,都没有考虑过和被告发生关系。”
郑荣有些急。
一边擦汗一边说:“我说的是想要和她发生什么,不是说想硬来。我郑荣想要女人还不容易?歌手、演员、模特、良家妇女,我哪个得不到?只要有钱,什么样的女人都可以到手,用得着硬来?连子晴是小太妹阿!我给她一万块,她就乖乖躺下了,哪用得着动粗?”
“也就是说,在你的观点里,只要有钱就可以得到想要的女人。至于那个女人是否愿意,根本不在你考虑范围之内。所有问题,都可以靠钱解决对不对?”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因为自己有钱,所以充满优越感。认为自己想要和原告发生关系是小事情。在你的要求被拒绝后,你就恼羞成怒,开始动粗。即便原告再三表示不要,甚至明确表态会起诉。你还是靠暴力强行侵害了原告,之后再扔下一些钱作为补偿,就认为可以摆平麻烦,是不是?”
“我说过了我没有啊!”
顾彦舟:“反对!”
严少筠:“你这样做不是第一次,每一次都可以靠钱摆平。直到这次遇到连子晴这个异类,才闹到上庭这么严重是不是?”
“反对!”
眼看齐国柱敲下法槌,严少筠抢先一步:“法官大人,我没有问题了。”
顾彦舟再次申请,盘问原告连子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