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少聪陪詹森录口供，又帮詹森办保释这件事，大多数人并不知情。更不知道游少聪和严少筠，在同一个律师行内办公。
听到这个消息的刹那，现场也是一片骚动，不少人看向严少筠。
严少筠看着陈彦祖微笑，这一点，阿祖也算到了。
在一个大楼里办公，不能说明什么问题。想用这点伎俩泼脏水，未免可笑！
陈彦祖的笔尖戳在她的手背，A16。
严少筠：“证人，请问你在中区警署，担任什么职务。”
“重案组沙展。”
“请问你在平时的工作中，有没有处理过打架，或者严重伤害他人身体之类的案子。”
“处理过。”
“这么说来，你一定和双方当事人都有过接触。请问证人，那些人会不会朝着对手爆粗口，又或者说一些过激的话，其中会不会提到，要和对方算账，要让对方断手断脚不得好死之类的？”
区平犹豫了一下，并没有马上回答。
严少筠朝着他一笑：“我在白田下邨住了两年，这种粗口我听了不知道多少次，难道区沙展真的一次都没听到？”
不同于前面上庭的两位警务人员，区平的年纪和严少筠差不多，也是三十几岁。看到这么个迷人的美女大状，朝自己微笑，区平只觉得心跳加速，血液循环也好像比平时快了许多。
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保持理智，挤出一个自以为最英俊的笑容。
“当然……当然听过。很多人比严大状说得更过分……”
科林：“反对，反对辩方提出与本案无关的问题！”
严少筠：“这个问题关系到证人证词对我当事人行为的定性，和本案有直接的关系。”
塔吉特迟疑了几秒钟，做出判断：“反对无效，辩方可以继续提问。”
严少筠看着区平：“既然区警官也承认，他们说的话更过分，请问警方又采取了什么行动？比如安排警员二十四小时保护，又或者全天候监视，用来防止谋杀或者其他恶性案件发生。毕竟他们说了断手断脚不得好死，就说明他们可能会严重伤人甚至杀人。”
区平摇头：“当然不会了。那些人只是说说，没几个真的敢做。很多时候气消了，也就忘了。以我的经验，说这种话的人，真正动手的，一个都没有。”
“也就是说，区警官也承认，一个人说了什么，不等于他就要做什么是不是？”
科林：“反对！反对辩方律师引导证人！”
严少筠：“我换一个问题。请问区警官，你是否处理过谋杀案？我是指蓄意谋杀这种。”
区平回答问题的时候，语气里隐约带着几分卖弄：“当然。到现在为止，经我手破获的谋杀案总共有十二宗。”
“那请问，这些案件的凶手，会不会在动手之前，让目标知道，自己要去杀他？”
“当然不会了。如果真像严大状说的那样，我们警察也不用那么辛苦，受害人也不一定会死。那些杀人凶手都是出其不意，暗算受害人，事后不遗余力毁灭证据，怎么会给我们留下那么明显的线索？”
“仇杀也包括在内？”
“也一样。不管因为什么杀人，都不会打草惊蛇。除非是黑道下追杀令，那是另一回事了”
“我可不可以这样认为，在谋杀这种罪行中，说得不一定做，做的就不一定会说？”
区平有些迟疑，过了几秒钟才回答：“你说的……或许有道理，但我总觉得……”
“你只要回答我是或者不是就行了。”
这次科林没有急着叫反对，主要是他也知道，这时候已经来不及。只能气呼呼地请求，传召下一位证人，也就是负责调查詹森以及梅玉兰被杀案件的负责人，警司艾迪。
艾迪五十几岁，经验丰富。他表现出来的人设，和科林很相似，客观、中立、专业。只是客观阐述情况，不带入个人主观看法。
科林问的问题，主要是警方到达时间，现场调查，再就是审讯细节。
艾迪回答的非常有技巧，听上去好像是客观叙述，实际上一直在不着痕迹地引导陪审团，让他们相信姜芷森是谋杀。
他首先强调，警方没有对嫌疑人使用暴力手段，一切证词都是在合法有效的前提下获得。
嫌疑人坚持不认罪，也不承认谋杀罪行，但是无法对开枪行为给出合理解释。只说把詹森误当成贼，且坚持称没看到梅玉兰。之后警方搜查了被告的住处，在里面找到詹森、梅玉兰的照片，再就是姜芷森的记事簿。
记事簿前面部分，记录着姜芷森和赵咏慈恋爱的点点滴滴，以及心情变化。根据里面内容能看出来，姜芷森很爱赵咏慈，对于这段感情非常重视。
也正因为这样，对半路杀出来搞破坏的詹森，以及助纣为虐的上司史强恨之入骨。在詹森几次骚扰赵咏慈的时候，姜芷森就想过要去打他。
在赵咏慈殉职后，上面记录的就是对她和孩子的思念，并且多次表示，一定会给他们报仇。
最后部分，则是他对金铺劫案以及詹森的调查进度。
姜芷森的调查效果明显，虽然没有获得可以直接给詹森定罪的证据，但根据警务人员素养以及直觉，基本可以确定其就是劫匪同谋。
艾迪甚至表现出对姜芷森的同情：“在我看来，被告是一名非常有能力的警员。他应该做CID，而不是军装。如果他可以信任警方，把一切交给警方来调查，就不会搞成现在这样。”
科林：“被告证词中，坚持称自己看错人，对这一点你怎么看？”
“不可能的。他和死者仇深似海，把两名死者的照片放在房间里练靶。他又跟踪调查那么久，哪怕死者烧成灰都认得出来，怎么会认错？我见过很多罪犯，没几个人会乖乖认罪。姜芷森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试图用狡辩逃脱制裁。我理解的他的心情，但是行为无可原谅。”
科林继续询问：“除了这些，警方还发现了什么？”
“我们在死者家里，找到了几封信。这些信没有落款，上面的字也是在报纸上剪下来的。上面的内容，都是一句话，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这些信被死者放在家庭保险柜里，证明他们对几封信内容非常重视。由于人已经死了，我们不知道寄信人是谁。不过警方怀疑，被告的嫌疑很大。我们根据这些信件展开调查，很快查到，被告和本案第二死者梅玉兰之间的过节。”
艾迪又把梅玉兰和姜芷林的事情简单做了介绍。
“被告和他的家人，把姜芷林的死，归咎于死者梅玉兰，因此多次发生争吵。被告的家里，现在还放着姜芷林的灵位。基于以上种种，警方有理由怀疑，被告是寻仇杀人。”
科林满意点头，坐下的时候还不忘看一眼严少筠。
陈彦祖这次刺的位置，是严少筠手臂穴位，A-4。
严少筠来到证人席前。
“请问证人，本案的死者詹森，以前在重案组工作是不是？”
“是。”